“我記得那時候我還年輕，我父母去得早，在族裡老是被人欺負。後來我氣不過就跟人打了一仗，把當時的村長兒子給打破了頭。”
“那時候的村長還是我們老陳家的，他就因為兒子吃了虧，就在上工的時候老找我麻煩，把我的工分扣了給他兒子，然後我就不願意幹了。”
“你就沒告過？”
“哪裡告得了？我一去公社告狀，他們就說是家族內部矛盾，讓蛟龍峽老陳家自己解決。族裡還沒人幫我說話，你說我能咋樣？”
“我那時年輕氣盛，也想一氣之下把欺負我的人拿侵刀給人攘了。”
“可我想起我娘死前說的話，讓我好好活著，娶個媳婦，給我老爹留個後，我就沒下得去手。唉……”
陳大頭說起自己的往事也是一陣唏噓，不知道是感嘆青春的逝去，還是老天的不公。
“那你也沒聽你孃的話啊，你到現在都沒娶媳婦呢。”
“我那不是因為窮，沒人願意嫁給我嘛。”
“可後來趙爺爺當村長你也沒努力掙錢啊？”
“我那是看透了，當時有一段時間，大家拿一樣的工分，幹多幹少一個樣。後來改了，分什麼人七勞三，按勞分配。”
“可我己經懶散慣了，想改都改不過來。”
周銳筷子在酒杯上空點了點：“可我看你採石頭挺有幹勁的，那說明你不是改不了，是沒有動力。”
“大頭叔，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你願不願意為你喜歡的人做出改變。”
“嘿嘿嘿……還真有一個，我喜歡她很久了，就是，就是那……”
“二哥，吃飯了，飯菜做好了。”一聲大喊忽然打斷了陳大頭。
“走，大頭叔，去我那屋吃飯，咱們繼續喝酒，今兒好酒管夠。”周銳起身下炕，招呼著陳大頭往東屋走去。
“就是趙寡婦……”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幾不可聞。
周銳的離席似乎是抽走了陳大頭的勇氣，剛才趁著酒勁想說出口的人名又被他給嚥了下去。
不過從陳大頭起身的勁看起來卻好像有些不一樣，什麼不一樣看不太明白，但眼睛裡好像有了些光。
周銳的房間，楊萍幾人帶著小年糕回來了。
人數雖多，但房間裡還算安靜，幾個人正聊著天，但都故意壓著嗓子說話，生怕吵醒了安安。
周銳打量了一下正在擺著碗筷的周平，發現他沒什麼事。雖然也在十來度的水裡待了一陣，但並沒有感冒發燒的症狀。
也許是回來薑湯喝得及時，也許是大半年營養充足還跟著周銳鍛鍊身體的結果。
不管怎麼樣，周銳懸著的心總算是有一半落了地。
“平娃，拿酒，今天跟二哥陪著大頭叔喝一杯。”
在周銳眼裡，周平年紀還小，但今兒豁出命去救安安，算得上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好的，二哥，我這就去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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