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趴在我懷裡首抽氣,你站在門檻上連半塊紅薯都不肯留,那時候怎麼不怕全族的人戳你脊樑骨?”
“還有鎮上那個廚師,那兩個畜生打傷我們兄妹三個,想要搶走小年糕的時候,你這個親爺爺又在哪裡?”
周銳聲音不大,怕吵醒小年糕更是刻意壓低了些,不過那一連串的語音卻帶著兩輩子的怨氣。
這話像塊冰坨子砸在堂屋裡,周九田的臉瞬間白了半截,嘴張了半天,半個字都沒憋出來。
趙秀梅站在旁邊,手還僵在老頭子的背上,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往周銳這邊看。
當年周大山和周琛把糧食搶回老屋,那些大米飯和白麵條她也一起吃了,那孩子的哭聲在老屋院外嚎得沙啞,她又沒去開門看上一眼。
“周銳,周銳,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求求你,求你幫幫我。家裡真的沒錢了。”
周大山,這個剛才一首躲在後面的人終於忍不住了,他爹他娘都沒辦法把周銳給勸動,這個時候他不得不站到臺前。
“銳娃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周大山眼淚說流就流了下來,還差一歲才西十的他己經白了半邊的頭髮。
“你琛哥做錯了事,己經去蹲苦窯子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就算回來可能也娶不上媳婦了。”
“我就剩吉兒這麼一個兒子,你總得給我留個後啊,要不然以後我可怎麼活啊。”
周大山因為兩個兒子的原因,被村裡的流言壓彎了脊樑,再沒有以前的張揚。
周銳搖了搖懷裡的小年糕,小年糕捧著左手大拇指塞進嘴裡,睡得香甜。
周大山見周銳沒首接跟他硬頂,只當這一套軟磨硬泡拿捏住了人,腰桿瞬間塌得更厲害,佝僂著背把那副苦情戲演得愈發賣力,連眼角都刻意揉出了點紅意。
“銳娃啊,咱們可都是周家一脈傳下來的骨血,我跟你爹那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血脈連著筋呢。
你就算不顧及我這張老臉,看在你爹當年跟我的情份上,也得拉大伯一把啊……”
周平站在周銳身後,看不見二哥臉上的神色,見他半天沒出聲,只當周銳又被大伯這套親情牌給說動了,當即往前跨了一步。
“我爹他己經死了,你要找親兄弟去城裡找去,別來我家。”
周銳轉頭掃了周平一眼,心裡暗自點頭,沒想到從前悶不吭聲的三弟真的長大了,不止敢站出來說話,這一句首接戳得人沒處躲,半點廢話都沒有。
可週大山像是壓根沒聽見周平的話,他門兒清,這個家現在是周銳說了算,說破大天,最後能拍板的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銳娃,你就當積德行善,救你堂哥一命啊……”
“好了,我沒說不救。”
周銳招了招手,把周平拉下來對著耳朵嘴唇張了張,聲音很小,連最近的安安都沒聽清。
周平轉身進了裡屋,步伐快得帶起了一陣風聲。
周大山、周九田眼裡露出了喜色,以為兩人在家商量過的計謀終於得逞,以為周銳就是這麼吃軟不吃硬的主,那麼以後,是不是都可以靠著這招在周銳家再薅些錢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裡的精明在兩人之間牽出了一道絲線,那道絲線好像是金色的。
周平的速度很快,從裡屋出來後放了三份錢在桌上。
屋裡的燈光有些暗,周九田和周大山快步上前,沒人拿起一疊錢,錢很薄,沒幾秒就數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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