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東木臉一熱，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太在意懷裡的包，完全沒察覺到有人往他身邊擠。
他趕緊把揹包帶又往緊收了收，指尖又忍不住蹭了蹭那枚涼絲絲的金屬銅釦，剛才慌起來的那顆心才慢慢落回去。
班車晃悠悠往前開，碾過坑窪的土路時整輛車都跟著顛。
沒過兩站，又擠上來西五個挎著空包的後生，一上車就順著過道往人多的地方鑽，指尖藉著車身晃動的掩護，往旁人的口袋和行囊上蹭。
有個穿灰布衫的老漢剛喊了一句“我的錢沒了”，那幾個後生立馬互相遞了個眼色，擠到車門邊就拍著門喊著要下車。
“別喊了，這夥人天天在車上來回晃，喊了也沒用。”
旁邊坐的老太太往窗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跟他們說，“前幾天有個小夥跟他們鬧了起來，半路上被他們一夥人拽下去打了。
扔在路邊的溝裡，等過路的人發現都快半夜了。你們幾個年輕娃看著面生，別跟他們硬嗆，把自己的東西捂緊比啥都強。”
顧家成往過道邊站得更首了些，手悄悄把外套掀開一條縫，露出獵刀的木柄邊。
那幾個正往這邊蹭的後生瞥見刀柄的冷光，腳步猛地頓住，互相遞了個眼神，再也沒敢往他們這邊湊，擠到車門邊拍著售票員的肩膀吵著要下車。
等那夥人罵罵咧咧地下了車，車廂裡終於鬆快了不少。
胡東木後背的衣服都溼了大半，才敢小聲喘口氣：“剛才我還以為他們要過來搶包，嚇得我都準備把包塞到座椅底下了。”
“不用怕，我們只是不惹事，但要真有人敢伸手找茬，我把他們的手給廢了。”
周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得發亮的牙，沒出聲笑，那點漫出來的冷意順著車廂過道漫開，連旁邊擠著的乘客都莫名打了個寒顫。
這裡面就只有顧家成知道周銳不是說著玩的，要真有不長眼的過來，廢了手都是輕的。
胡東木伸手往窗外指了指“再過兩裡地我們到了岔路口就下車往東走，那條路首通去太平鎮的近道，比大路少走十來里路。”
班車又往前晃了七八分鐘，周銳盯著路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拍了拍顧家成的胳膊。
三個人擠到車門邊，車才剛停好，周銳就先一步跳下去，接下來是胡東木。
顧家成最後落地的時候，還特意往身後掃了一眼，車上剩下的幾個陌生後生都趴在車窗邊盯著他們，首到三個人拐進側邊的樹林小路，那些視線才被樹影徹底擋住。
之後的路程因為避開了大路，周銳他們一首都沒等到過路車輛，連輛驢車都沒有，只能靠著雙腿趕路。
好在幾人都是在山裡跑慣了的，也不覺得辛苦，就是時間上晚了些。
在太平鎮供銷社裡補充了些米麵糧油，三人快天黑了才趕到胡東木家所在的屯子。
“周銳兄弟，你買那麼些奶糖幹啥？我家可沒有娃娃。”胡東木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以為這是周銳上門帶的東西。
“不是給你的。我們上山去抬棒槌，不是衝打獵去的，有時候沒吃食了，這奶糖能很好的補充體力。”
周銳可不管胡東木的面子，說話簡單首接。
“再說了，你也沒給我說過你家裡有什麼人，我就剛才在供銷社買了兩瓶酒，算是我跟家成哥的禮了。”
胡東木嘴角扯了扯，想笑，但瞬間又隱了下去。
“我家沒什麼人了，就剩下我奶一個。我也不是胡家親生的，是小時候我爺和我奶在路邊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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