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黑眼珠子滴溜溜轉,腦子卡殼半天,視線首接黏在了那盤油亮的韭菜炒雞蛋上,腳都挪不動了,那香味首往鼻子裡鑽,剛嚥下去的口水又湧了上來。
林秋月憋著笑給周平遞了個眼神,讓他趕緊給安安夾菜。教育歸教育,哪能真讓孩子餓肚子。
周平憋著笑,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安安碗裡夾雞蛋、燻肉,沒一會兒就把粗瓷碗堆得冒了尖,像座小小的菜山。
擱往常他吃完飯早竄出去跟村裡的小子瘋跑了,今天為了看小妹的笑話,特意磨磨蹭蹭留到現在,沒想到最後自己也沒跑掉。
“我知道你二哥現在能賺錢,家裡不愁你們吃穿。”林秋月的語氣軟下來。
“你們愛跑愛玩都隨你們,可不能糟踐糧食。家裡的大米、雞蛋、燻肉,還有今天這魚,哪一樣不是你二哥鑽深山老林裡風餐露宿,拿命換回來的?”
“二嫂,魚是我自己在河溝釣的!”安安忽然把筷子一放,舉著小胖手梗著脖子喊。
“嚯,你還敢跟我頂嘴?我問魚是誰釣的了嗎?”林秋月手掌輕輕地拍在桌上。
沒成想啪的一聲,旁邊的小年糕也學著樣,肉乎乎的小手往桌上一拍,動靜大得把一屋子人都嚇了一跳。
“魚,姑姑釣。”
安安立馬對著小侄女露出個大白牙,覺得小年糕比誰都親,是自己的頭號小盟友。
“連你也跟著姑姑搗亂是吧?小心晚上打你小屁股。”
林秋月笑著在小年糕軟乎乎的臉蛋上啃了一口,轉頭又看向安安,“我不跟你扯別的,你就說,你二哥上山遭罪,辛不辛苦?”
“辛苦。”
“他每次上一次山就是好些天,每天在風裡雨裡奔波,吃不好睡不香,就為了讓你們過得好,你們難道就不心疼二哥嗎?”
“心疼。”安安忽然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開始往下掉,一顆顆砸在了碗裡。
“嫂子,二哥咋還不回來啊?他不是讓大白帶了信,說今天回來嗎?我先不吃了,等二哥回來一起吃。”
林秋月看著小丫頭淚眼朦朧的樣子心一下就軟了,拿起筷子,又給安安空下去小半的碗添滿了魚肉。
“你先吃,吃飽了等。你二哥又託顧家成帶信了,今晚得晚點才能到家。”
“那,那我晚上不睡,等二哥回來,跟他說對不起。”
“傻丫頭,哪用熬那麼晚。”
林秋月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記著別再糟踐糧食就好。還有你,周平,你也給我記著!”
周平摸著後腦勺一臉鬱悶,自己全程站旁邊看熱鬧,啥錯都沒犯,怎麼還被捎帶上教育了?
可他半句話都不敢頂嘴,只能蔫蔫地應了聲:“知道了”。
現在他不光怕二哥周銳的巴掌,更怕這個從城裡來的知青二嫂。
落二哥手裡最多挨兩下揍,要是犯到二嫂手裡,當晚就能給你變出半本算術題加兩篇大字報,寫都寫不完。
只能說知青嫂子太懂治他的法子,精準掐住了他最怕寫作業的死穴。
“小雁兒,雁兒……”小年糕這會吃飽了犯困,眼皮硬撐著,嘴裡還在嘟噥著小雁兒的名字。
”。了媽媽找家回兒雁小“:糕年小著拍輕月秋林
”?……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