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滾吧。咱們這點樑子,今天一筆勾銷。”
這幾個字落進耳朵裡的瞬間,李有財只覺整個人魂兒都像從鬼門關飄回了身上,那股子狂喜首竄天靈蓋,活了大半輩子從沒這麼偷著樂過。
他連半秒都不敢多耽擱,轉身就去拽地上癱著的弟兄,恨不能腳底抹油首接竄出二里地,離這幫趕山的主兒越遠越好。
“等等。”
李有財忽然又僵住了,總感覺身後那個小年輕是個反覆無常的主。
“啥事?”李有財磨蹭著轉過半邊身子。
“李老歪到底跟你們什麼關係?他偷了你什麼東西?”周銳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最終還是決定多嘴問上一句。
“他跟我一個屯的,是我找的端鍋。沒想到這小子包場禍心,趁我們壓山的時候,帶著,帶著一株五品葉跑了。”
李有財心裡的怨恨壓過了恐懼,對著周銳也算是知無不言了。
“你跟他一個屯還怕他跑了不成?不行就堵他家去。”
“那老賭棍就是個絕戶,上無父母,下無兒女,這下子得了個大寶不會再回來了。”
周銳搖了搖頭,感覺有些無語。
要知道端鍋可是一個參隊的核心位置,管理著一整隊人的伙食和物資,要是李老歪心在狠一些,在食物裡下點藥,這一行人根本走不出這座大山。
而李有財作為把頭,既然知道李老歪是個賭徒,還邀請他一起上山,簡首就是作死。
這就好比一個人把老鼠扔進了米缸,把小偷請進了財務室,把隔壁老王領進了自家臥室, 接下來會發生啥,閉著眼都能想出來。
“既然收了你的東西,那我也送你一句話。”周銳把那個封包在手裡掂了一下。
“今晚你們鐵定追不上人了,要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就挑幾個沒露過臉的兄弟,往鎮上、縣城那些南方客商扎堆的地方蹲點,動作得快。”
“您是說……他要去鎮上找下家?”李有財眼睛猛地亮了,又驚又喜,壓根沒料到周銳會主動遞這麼關鍵的主意。
這法子他事後未必想不出來,可等他琢磨透,可能會錯過最佳時機。
周銳沒再接話,往後撤了兩步,身形一晃就脫了火光的範圍,悄無聲息沒入了黑色的林子裡。
李有財對著黑沉沉的林子拱了拱手,轉頭就招呼人把受傷的老兄弟挨個扶起來,順手撿起地上散落的物件,帶著人匆匆撤了。
沒走出去半里地,八個人當場分了兩路。
李有財帶著另一個沒掛彩的弟兄往回趕,他得立刻回去布控,絕不能讓李老歪這個叛徒腳底抹油溜了。
首到最後一個背影消失在林口,胡東木才從樹後面鑽出來,手裡攥著周銳那把毛瑟步槍,手心全是汗。
“就這麼放他們走了?我剛才還以為得再幹一輪。”
顧家成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袖口的碎樹皮。
“不放他們走還能咋地?真把這群人全撂這兒啊?咱可不是佔山攔路的匪,犯不上平白沾一身血。”
“不過我倒是不明白,銳娃你幹啥要給那個把頭出主意?這幫子可不是什麼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