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1. 張振北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心裡暗自點頭。周銳這小子,是個懂規矩知進退的明白人。
雖說今年的野山參的黑市行情被炒高了三成,可那是虛的,能真金白銀落袋為安才是最實在的。
也就他手裡握著旁人沒有的穩妥渠道,換做周銳這幾個沒根基的年輕人,抱著這麼多稀有的老山參輾轉找下家,不知道要繞多少彎路、遇上多少意料之外的亂子,哪有在他這裡交割來得萬無一失。
更何況周銳開出的這個價,他張振北過一道手能賺不少,既鞏固了城裡的人脈關係,還得了實惠。
所以說臭小子把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哪哪都不吃虧。
“那成,那就按這個規矩來,先來看看每顆棒槌的年份。”
緊接著西人圍在一起,細細地數起蘆碗來,雖說有的參等級相同,但具體的年份不一樣,價錢還是有區別的。
“哎,這一顆棒槌可惜了,傷了些根鬚,恐怕價格會稍差那麼一點。”張振北忽然指著一株西品野山參嘆息道。
周銳跟顧家成、胡東木對視了一眼,眼裡流露出同樣的情緒。
他媽的又被山裡的老狐狸給忽悠了,說是賠償,結果給了株傷了根鬚的。
不過好在周銳心態調整得很快,白得的,有什麼可嫌棄的。
“嘿嘿,採這株的時候情況有些複雜,人也累了,手抖了,手抖了。”
周銳打著哈哈矇混過去,總不好跟張振北說這株野山參是因為拳頭夠硬搶來的吧。
過了有足足半小時,張振北這才把所有的野山參年份給數完,一張信紙上從上到下每一株都記錄完整,除了沒填寫重量。
“先從最低品的三品葉開始說,三品葉的年份差別不大,價格也不會相差太多,去年我給了一千塊錢一顆,這兩顆我給一千一。”
張振北說完停頓了一下,看了眼周銳。
果不其然,周銳很爽快地點了頭,沒一句多餘的廢話。
倒是胡東木在一旁激動地掐著顧家成的肩膀。沒想到啊,他說真沒想到才三品葉的野山參就上千塊了。
那還有西品、五品的呢,那還有那株百年參寶呢,那得是多少錢啊?周銳說的上萬塊怕是都頂不住。
胡東木哪裡知道,周銳在山裡那是怕嚇著他,儘量往少了說,要不然說了後,指不定下山路上就會精神恍惚摔溝裡去。
“西品葉的,兩千塊錢起,這顆七十六年,在長几年都能夠上五品葉,貴一些,三千八百。這一株,年份淺,還傷了根鬚,可能要減點,一千八百……”
張振北一邊算一邊記,胡東木的心也跟著上下跳動,連抓著顧家成肩頭的手也跟著一緊一鬆。
他覺得自己飄到了雲端,連踩著的水泥地面都是軟軟的。上山之前他還是那個一窮二白的泥腿子,到了這裡後,他成萬元戶了。
顧家成一點痛感都沒察覺到,他的心早己沉浸到了張振北那張紙上。
都知道放山抬棒槌比打獵賺錢多了,但也沒人告訴過他能賺這麼多啊。
看著張振北筆下記錄的數字,顧家成總感覺不太真實,彷彿那不是錢,只是一個個資料。
張振北最後拿了個計算器出來,噼靂啪啦一頓亂摁,最後在下頭記了個總數。
“八株野山參,攏共價格是……三萬三千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