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得甚至有些安詳。
沒有心悸,沒有氣短,除了因為裝病而刻意憋出來的冷汗,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狀態比昨天下午打太極拳時還要好。
“滴——”
監護儀的螢幕亮起,各項生理資料開始在螢幕上跳動。
劉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湊近螢幕,原本嚴肅的臉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他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幾行平穩得不能再平穩的綠色波浪線,又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孫紹裘。
整個處置室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
只有儀器發出那種規律、緩慢而又健康的“滴、滴、滴”的提示音。
彭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強撐著笑臉湊了過去:
“劉主任,是不是孫老的心率太快,儀器報警了?他昨天晚上就開始覺得胸悶……”
彭振的聲音在看清螢幕上的資料時,戛然而止。那表情,就像是大白天生吞了一隻綠頭蒼蠅。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血壓:110/75 mmHg心率:62次/分
這哪裡是一個瀕危的高血壓冠心病患者?
這特麼是一個作息規律、心血管系統健康得足以去跑半程馬拉松的棒小夥子!
強效的β受體阻滯劑不僅完美地壓制了孫紹裘的血壓,甚至讓他的心率呈現出一種教科書般的、極其健康的竇性心動過緩狀態。
“彭副監獄長。”
劉主任的聲音瞬間降到了冰點,他猛地直起腰,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彭振的臉,“你們遞交的報告上寫著,患者患有嚴重的原發性高血壓三級,極高危,頻發室性早搏。請問,這就是你們說的‘隨時有生命危險’?”
孫紹裘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沉,一種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咽喉。
怎麼可能?!他明明吃下了足夠劑量的麻黃鹼!藥是老嚴親手遞進來的,絕對不可能出錯!
強烈的求生欲讓孫紹裘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睜開眼,拼命地想要靠生理上的抗拒來改變局面。他深吸一口氣,死死憋住,全身肌肉緊繃,試圖透過這種垂死掙扎,來強行拔高自己的胸腔壓力,從而刺激血壓飆升。
他的臉因為過度憋氣而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看起來猙獰可怖。
然而,美託洛爾的藥效是冷酷而無情的。
它死死地封鎖了心臟的β1受體,切斷了交感神經的所有指令。
無論孫紹裘在病床上掙扎得多麼面紅耳赤、像一條缺氧的鯰魚,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依然穩如磐石:
62……61……63……
平靜得近乎嘲諷。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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