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衛國想得很好。
孫紹裘的資源和人脈都在司法系統。
檢察院肯定爛熟。
按正常流程去申請提審手續,很可能被察覺。
他便乾脆繞過檢察院,直接去找政法委領導牽頭,直接來個“上層路線”。
然而,在這個看似密不透風的體制內,有時候,最快走漏風聲的,恰恰就是那“上層路線”。
幾個小時後。下午三點。
省廳某處一間掛著厚重百葉窗的辦公室裡,一臺紅色的保密傳真機突然吐出了一張帶著加急紅頭的協助函備案。
一隻保養得極好的手拿起了那張紙。目光掃過“安江市局”、“秦衛國”、“異地提審罪犯孫紹裘”等字眼。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一部沒有登記的黑色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秦衛國明天要動孫紹裘。”那人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起伏,“孫紹裘知道的太多,如果他開口,很多事情可能捂不住,他可能牽扯安江那邊。讓他永遠閉嘴。今晚必須處理乾淨。”
電話那頭,被稱為“姚永軍”的男人冷冷地回了一個字:“懂。”
一張無形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絞肉網,在安江市的上空轟然張開。
…………
傍晚時分,市局刑偵支隊。
秦墨坐在辦公桌前,揉了揉乾澀的眼角。提審孫紹裘的流程父親已經去跑了,她現在必須攻克第二道難關——林燃留下的那串屬於姚永軍的“三位數尋呼暗碼”。
這比查孫紹裘的通話記錄難上十倍。
她找來了一臺專業的頻段掃描器,這種裝置原本是用來監聽走私犯無線電的,笨重得像個小冰櫃。
她將裝置連線到電腦上,手動鎖定了安江市幾個主要尋呼臺的特定頻段,並將那三個數字輸入了追蹤程式。
實際上,在2000年,靠這種手段去鎖定一個刻意隱藏身份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因為即使截獲了呼叫,對方回撥的也是隨機的街頭公用電話。
但秦墨骨子裡有股軸勁兒,她就這麼死死盯著螢幕上如瀑布般重新整理的綠色程式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晚上八點十五分。
突然,掃描器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螢幕上的資料流猛地一頓,一行加粗的紅色程式碼彈了出來。
有人在這個被設為極度危險的特定頻段上,傳送了一條指令。
秦墨的心跳驟然加速,她立刻撲向鍵盤,手指飛快地敲擊,試圖追蹤這個訊號的發射源和接收端。
”!點快……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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