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裘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般抬起頭,乾癟的嘴唇囁嚅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實際上,他的心理防線早在昨晚那個血肉橫飛的207監舍裡,就已經被林燃那根帶著碎肉的生鏽輻條給徹底捅穿了。
就在這時,審訊室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秦墨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卷宗,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她徑直走到秦衛國身邊的副審位置坐下,動作利落得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秦衛國微微皺了皺眉。
這場突審級別極高,按照局裡的規矩,秦墨這種級別的副中隊長根本沒資格參與。
但在提審前,秦墨卻一反常態,以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硬生生從專案組裡要走了一個旁聽和記錄的名額。
秦衛國心裡雖然疑惑女兒的執拗,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並沒有心思去深究。
他絕不會想到,自己這個引以為傲的女兒,此刻坐在這裡,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怎麼破案立功,而是為了給高牆內那個正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收集最核心的情報。
“小秦,準備記錄。”秦衛國收回目光,將手裡的半截香菸按滅在菸灰缸裡。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拉開手邊的公文包,“啪”地一聲,將幾樣東西扔在了孫紹裘面前的桌面上。
一盒帶著劃痕的老式索尼錄音帶。
幾張蓋著電信局鮮紅公章的通話記錄影印件。
以及一份上面沾著乾涸血跡的,關於昨晚四監區命案的現場初步勘查報告。
孫紹裘的瞳孔在看到那盒錄音帶的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芒狀。
“你以前的司機王衝,外號老嘎,這是他偷錄的帶子,你當年情婦死亡當晚的通話錄音,旁邊是當晚通訊基站的通話記錄。”
秦衛國的聲音冷硬如鐵,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一點點拉扯著孫紹裘本就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孫紹裘,你在中院當了這麼多年院長,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在法庭上能定你個什麼罪,你心裡比我清楚。”
孫紹裘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一條被扔在旱地上的瀕死之魚。
“你以為躲在安江監獄裡裝病,搞個保外就醫,就能瞞天過海?就能把你當年乾的那些爛事全都抹平?”
秦衛國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孫紹裘。
“我明擺著告訴你,你昨晚能活著走出安江監獄,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運氣。但這運氣,也就到此為止了。”
秦衛國精準地捏住了孫紹裘的七寸。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把你知道的那些髒賬、爛賬,連同那些想殺你滅口的人,全給我吐出來。市局算你重大立功表現。”
秦衛國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意。
“要麼,你繼續在這兒給我裝死。我今天下班前,就把你原封不動地送回安江監獄。你猜猜看,彭振和那些想讓你閉嘴的人,今晚還會不會再給你一次‘正當防衛’的機會?”
“送回安江監獄”這六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截了當地劈在了孫紹裘的天靈蓋上。
“不……不能回去……我不能回去!回去他會殺了我!”
。聲塌崩的聾耳震了出發,刻一這在線防理心的裘紹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