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有東西。”
秦墨的聲音很輕,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
但這句話落在吳建明的耳朵裡,卻像是一聲悶雷。
吳建明的瞳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呼吸猛地停滯了下,雙手死死抓住了方向盤。
這句話,外人聽起來莫名其妙,但他立刻意識到,這代表著眼前女人,有著某種極其隱秘的特殊聯絡方式,她和林燃有聯絡。
“你……你在跟裡面通訊?”吳建明的聲音有些變調。在鄭威搞起最高級別軍管、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安江監獄,這簡直不可思議。
“我不但能跟他通訊,我還知道,他讓你去推二審開庭,是因為他手裡捏著極其重要的東西。”
秦墨死死盯著吳建明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但我同樣知道,鄭威現在大機率已經把他關進了最深處的禁閉室,切斷了他和外界的一切物理聯絡。甚至,可能已經佈置好了殺局。”
秦墨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森寒。
“吳律師,你信不信,只要中院提審的期限一過。監獄方面就會出具一份林燃意外死亡的報告。到時候,你手裡那份提審函,就只能成為廢紙。”
吳建明盯著眼前的女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這盤已經脫軌的棋局重新推演了一遍。林燃居然在外面還有這麼硬的暗線,這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吳建明的聲音低沉下來,緊緊握著方向盤。
秦墨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試探結束,至少目前,對方沒有表現出排斥。
“林燃在裡面孤立無援。他太聰明,但也太容易成為靶子。國家機器一旦開動,個人的力量就只是一隻螞蟻。他需要我們在外面,給他搭一把梯子。”
秦墨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手繪的草圖,鋪在桑塔納的儀表盤上。藉著昏暗的車內燈光,吳建明看到那上面畫著安江市幾個關鍵司法部門的方位,以及一些錯綜複雜的連線。
“吳律師,你的任務,是繼續在明面上活動。”
秦墨用手指點了點草圖上代表法院和檢察院的位置。
“不要怕碰壁。要把事情鬧大。甚至可以考慮去省高院、省檢察院越級申訴。聯絡你能聯絡到的所有媒體。”
“你的目的,不是真的指望他們現在就去提審,而是要製造一種強大的輿論壓力。你要讓幕後的人和鄭威知道,外面還有眼睛在盯著,逼著他們不敢在監獄裡直接下黑手。這就給林燃爭取了時間。”
吳建明看著這張草圖,聽著秦墨的分析,眼底的光芒劇烈閃爍著。
“我明白了。”吳建明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權衡利弊,“我在明面上當靶子,牽制他們的精力。那你呢?”
“我?”秦墨冷冷地笑了一下。
“我在暗處。”
秦墨收起草圖,語氣變得極其森厲。
“鄭威敢在監獄裡一手遮天,是因為外面有人給他撐著傘。那我就去查。只要在外面撕開保護傘的口子,鄭威在裡面的鐵桶陣就會不攻自破。”
她轉過頭,看著吳建明。
“聽好了。這是一場豪賭。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把安江這盤棋,徹底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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