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軟得像麵條,如果不是雙手死死抓著推車的扶手,她可能連站都站不穩了。
回到單獨的獄醫辦公室。
蘇念晚反鎖上門,甚至拉上了窗簾。
她像虛脫了一樣,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經將內衣徹底溼透,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她走到推車前,戴上兩層無菌手套,小心翼翼地解開那個黃色的醫療廢棄物袋。
忍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她翻出了那隻被翻轉過來的橡膠手套。
撕開手套。
那個被胃酸腐蝕得發黃、發粘的透明塑膠球,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隔著那層已經被腐蝕出細小裂紋的塑膠膜,她能隱約看到裡面摺疊得極其緊密、壓得扁平的紙張。
紙上透出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這就是林燃用命換來的東西。
這也是安江市即將迎來的一場滔天巨浪的陣眼。
蘇念晚將塑膠球放在水龍頭上,用極細的水流沖洗掉表面的胃液和穢物,然後用紗布仔細吸乾水分。
她沒有拆開塑膠封套去看裡面的內容。
她知道規矩。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長。她只需要完成林燃的囑託就行了。
“拿給秦。”
蘇念晚在心裡默唸著這三個字。
秦。秦墨。市局刑偵支隊中隊長。林燃在外面最堅硬的鎧甲,也是他佈局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可是,現在安江監獄實行了最高級別的軍管,鄭威把這地方打造成了一個連訊號都發不出去的鐵桶。
所有的外線電話被切斷,所有的信件被截留,連她們這些獄醫下班回家,都要經過三道極其嚴格的搜身檢查。
怎麼把東西送出去?
蘇念晚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看著裡面那些常備的醫療器具,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硬帶出去是絕對不可能的。門口那些武警的搜查儀器,連身上有一塊硬幣都能掃出來,更別提這麼一個夾帶著紙張的塑膠硬塊。
必須想一個合情合理、且絕對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的渠道。
蘇念晚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漫無目的地掃視著。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辦公桌角落裡,那個用來存放特殊藥品的微型冷藏箱上。
那裡平時用來存放一些需要嚴格冷鏈運輸的血清和疫苗。
在體制內待久了,她太瞭解監獄這套運轉系統的漏洞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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