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釀得極劣,澱粉發酵不完全的酸味直衝腦門。
但夠勁。
林燃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把瓶子遞給一旁眼巴巴看著的周曉陽。
“都別愣著,一起吃。曉陽,你先來一口。”
周曉陽眼眶一紅,接過酒瓶抿了一口,辣得直吐舌頭,卻笑得像個傻子。
牛哥和麻桿、老噶也湊了上來,幾個人像餓狼一樣,瞬間把那點花生米和午餐肉瓜分得乾乾淨淨。
氣氛一下子活絡了起來。
“燃哥,實際上您不在的這幾天,兄弟們心裡真沒底。”
刀疤輝點上那根皺巴巴的紅塔山,深吸了一口,捨不得吐出來,讓煙氣在肺裡轉了個大圈才從鼻孔裡噴出。
“鄭威那孫子查得太嚴,咱們血牙盟之前鋪下去的那些路子,全停了。沒錢進賬,好幾個跟著咱們混的弟兄,連買草紙的錢都沒了。”
周曉陽在旁邊附和:“是啊燃哥,現在各監區都盯得緊,誰也不敢冒頭。”
林燃靠在牆上,咬碎一顆略帶黴味的花生米,慢慢咀嚼著。
他當然知道這幾個月有多難熬。
鄭威為了整死他,幾乎是掀翻了整個安江監獄的地下生態。
但現在局勢變了。
“鄭威的瘋勁,到頭了。”林燃吐出花生皮,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過一絲精芒。
“省委工作組就在外面停著。李昌東倒了,上面對鄭威的瞎搞非常不滿。多數情況下,這種時候他要保的是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沒那個膽子再像之前那樣大張旗鼓地搞連坐。”
林燃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眼前的幾個心腹。
“去放風的時候,給那些還在觀望的弟兄透個話。咱們的賭球盤子,從下個禮拜開始,重新轉起來。還有之前說好的那幾個煙攤,也找人支上。規矩照舊,點數結算。”
刀疤輝眼睛猛地一亮:“燃哥,這風口浪尖的,能行嗎?”
“正因為是風口浪尖,別人不敢動,咱們才要吃這塊肥肉。”
林燃冷笑了一聲,“監獄裡幾千號人,需求壓是壓不住的。鄭威現在自顧不暇,底下的管教也想撈錢。只要咱們手腳乾淨點,利益分潤明白,這路就能蹚出來。”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沒錢寸步難行。
他林燃還要查姚永軍的底,監獄裡的兄弟們要照顧,家裡父母也需要自己幫襯,蘇念晚母親的透析費也是個無底洞。
他必須像一臺瘋狂運轉的抽水機,庫庫得在這監獄裡抽水賺錢。
但他心裡也清楚,光有錢不夠。
李昌東倒臺,意味著他之前花了兩萬塊錢買來的“官方護身符”徹底變成了一張廢紙。在這座高牆裡,沒有官方的庇護,任何地下生意都像是在冰面上建高樓,隨便一個浪頭打過來就會粉身碎骨。
得找個新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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