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警支隊。
大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二手菸味和泡麵發酵後的酸爽氣息。
十幾臺電腦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映照著一張張鬍子拉碴、眼底熬出紅血絲的疲憊面孔。
距離四十八小時的最後通牒,還剩四個小時。
大隊長李建軍正站在白板前,手裡捏著半截粉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白板上畫滿了李宏偉失蹤當晚的可能路線,但每一條線最終都指向了一個畫著巨大問號的死衚衕。
“砰!”
辦公室的門被極其粗暴地推開。
秦墨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連那件卡其色的風衣都沒脫,直接走到李建軍面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板擦,將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路線圖擦得乾乾淨淨。
“秦墨!你瘋了?!”李建軍怒吼一聲,“你知不知道大家熬了兩個通宵才畫出這些排查線!”
“這些線全都是綁匪故意留給我們的障眼法。全錯!”
秦墨的聲音不大,但那種極其篤定、猶如刀鋒般的決絕,瞬間讓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的女刑警身上。
她沒有提安江監獄,沒有提林燃。
在體制內,把破案的線索歸功於一個正在服刑的毒犯,不僅是對這身警服的侮辱,更是直接把林燃推向風口浪尖的蠢招。
“換方向。”秦墨轉過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刑警。
“兇手不是瞎子陳的殘黨。這是一場基於瞎子陳五年前計劃的完美復刻。
而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秦墨咬了咬牙,把那個極其沉重的推論拋了出來,“是我們內部的人。甚至,就是當年參與過瞎子陳預審的老刑警。”
全場死寂。
這種指控太駭人了。
李建軍的臉色瞬間鐵青,“秦墨,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沒有證據,你這是在往自己兄弟身上潑髒水!”
“趙建國。”
秦墨直接報出了這個名字。
聽到這三個字,李建軍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其實,很多東西在沒有被點破之前,大家都下意識地選擇了視而不見。
但一旦那層窗戶紙被捅破,無數被忽略的細節就會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
老趙最近的窘境,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種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絕望,那種為了湊醫藥費連尊嚴都不要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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