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今後留個心眼。
萬一外面的船翻了,他總得給自己在爛泥潭裡留下一條洗得乾淨的退路。
…………
與此同時,第三監區宿舍樓312監舍裡。
空氣冷、硬。
林燃跨坐在那張散發著酸餿味的木凳子上,雙手搭在粗糙的床沿上面,整個上身往前傾著。
他的左腿脛骨這會兒在倒春寒的浸泡下又開始隱隱作響,舊骨折處特有的陰冷酸脹感順著膝蓋骨一路爬到大腿根,每動一下,都需要大腿肌肉死死繃緊了去發力。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在思考。
“谷彥君那邊的傳話,這會兒應該已經順著發黴的牆縫,灌進鄭威的耳朵裡了。”
林燃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紅中華。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在拿自己這條在爛泥潭裡熬了兩年的肉身當做散發著血星子的活餌,狠狠地塞進了姚永軍那張已經快要合上的牙架骨裡。
任前公示期,是那幫在體制內吃剩飯的老狐狸最害怕、神經繃得最緊的敏感時鐘。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順著牆縫裡飛出來的唾沫星子,都能讓姚永軍的多疑本能徹底發瘋。
他要逼著這老狐狸犯錯。
只要姚永軍一慌,只要他覺得高牆裡這個矇在鼓裡的生瓜蛋子手裡真攢了能讓他這輩子翻不了身的報關單複寫紙白聯,他就會忍不住給鄭威下死命令,就會忍不住動用那些不合規矩的私服特種手段。
在安江監獄這種由低等動物和強權機器構築的泥潭裡,只要你鄭威和姚永軍敢犯錯,敢露出尾巴,林燃就有辦法,才有一線生機!
但林燃比誰都清楚,這場引蛇出洞的決戰,隨時能要了他的命。
姚永軍當年為了抹掉匿名紅話筒的線索,能用五十克海洛因把他砸進這不見天日的爛泥潭,說明這老東西骨子裡有一種近乎變態的殘忍。今晚或者是明天,高牆之內的黑網就會在一秒鐘之內收緊。
如果自己死在了綜合樓某個監控死角的廢棄車間裡,那兩年前老碼頭上的黑賬、自己前世在床榻上癱瘓了整整十年、看著父母雙亡卻無能為力的絕望血債,就將永遠被安江大牢的混凝土給抹得一筆勾銷。
他需要買一份保險。
要把關於昌榮國際虛假核銷騙匯的全部秘密原原本本地傳出去。
而,就算沒有證據,也得有人在家自己死後。
把姚永軍扳倒。
而外頭唯一能接下這顆核武級炸彈、且有足夠硬的背景能跟姚永軍碰一碰的人,只有秦墨。
只有這位市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親閨女,在拿穩了這些線索後,有可能把姚永軍從那把上位的新椅子上扯下來。
對,還是得靠這姑娘。
林燃站起身,扶著發黴的綠漆牆根,極其機械地把身子直了起來。
”。來過拿單請申見會親許特的拜禮個這把我幫,室班值去,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