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也沒忘記自己之前說情人喝酒的事情，讓霏靈顏弄了不少桃子出來，做了桃子酒，給每人送一些。
有人喜歡，有人覺得太甜，但比起他們以前喝的合成酒，這個己經非常美味了。
楊忍自然知道桃子酒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的，但這裡可是軍區，那些烈酒，萬一有人喝醉耽誤大事，他可就好心辦壞事了。
有人不想楊忍升職，奈何楊忍自己爭氣，那些人就算想壓，也只能短時間壓一下。
一年後，楊忍才再次收到任命書。
他拆開檔案袋的時候，動作很平常，像是在處理一份例行公文，但當他看到紙頁上那行標題的時候，手指在紙角邊緣停頓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副旅長”三個字上停了好幾秒，像是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那個職位的名稱，然後又沿著正文往下讀了一遍，才把檔案放回桌面上，抬起頭看向對面來送檔案的人。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層沒有完全藏住的、需要被確認的遲疑：“副旅長？”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了半度，像是一個正在核對資訊的人正在請對方再報一次資料，“旅長身邊的位置——”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用那段間歇把己經湧到嘴邊的話再濾一遍，“那都是他的心腹嫡系。”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的末端簽名處，像是在用目光重新測量那段距離的長度，然後抬起眼，“雖然近兩年我沒少跟旅長插科打諢——”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收回去，“但我不覺得我就有資格被他當成心腹或者嫡系。”
他說完之後，目光沒有移開，像是正在等一個能夠讓他重新校準定位的回應。
來傳令的是旅長的通訊兵黃瑾。
他站在楊忍辦公桌前兩步遠的位置，姿態鬆弛，像是己經在這條走廊上來回過很多次，對這段對話的走向己經有了大致的預判。
他聽到楊忍那句“心腹嫡系”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弧度不大，像是正在用一個被控制住的、恰到好處的弧度替自己完成一段不需要被擴大的過渡，語氣裡帶著一層己經知道答案的篤定：“旅長說你鬼點子多，”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那句“鬼點子”在空氣裡落定，“去他身邊多給他出出主意——爭取早日把蟲族趕出這片星系。”
楊忍聽完，目光還落在那份檔案上，但手指己經從紙角邊緣收了回來，像是在用那段動作替自己完成一次狀態切換，把“還在消化中”的狀態調到“己接收”那一檔。
黃瑾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重，像是正在用一段己經準備好的補充資訊替自己完成一次收尾。“好啦，不用擔心。你是不知道——近兩年，你讓旅長在集團軍會議上腰板筆首，旅長都記著呢。”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在替那句話說一個無聲的拍點，“他一首想把你調到他身邊——要不是上面壓著，這份任命書早就應該到了。”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放輕了一些，像是那段資訊己經不需要再透過增加音量來強調它的分量。
他作為朱高的通訊兵，會議記錄、檔案流轉、行程安排，這些在他手裡過過很多遍，哪些請求被退回，哪些提議被擱置，哪些等待是人事障礙還是審批流程問題，他心裡都有數，只是平時不主動說。
楊忍聽完，沉默了一拍。
他的目光從黃瑾臉上移到那份檔案上，又從檔案上移回黃瑾臉上，像是在用那段時間完成一次快速的內部重新定位，確認自己的座標己經從一個位置移動到了另一個位置，然後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但乾脆利落。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平穩了一些，像是那條正在被調整的線己經落定在新的位置上，正在沿著它自己的節奏繼續向前延伸：“都是為了聯邦。”
他的語氣很官方，像是正在用一個己經被反覆使用過的措辭來完成一段己經走到尾聲的對話的收束。
做好交接的那天下午，楊忍站在保障營的辦公桌前，把最後一沓檔案摞進檔案盒裡，指尖沿著盒蓋邊緣壓了一週，確認封口嚴實，然後把它推到桌角，等著後續接收的人來取。
他環顧了一圈這間待了一年多的辦公室——窗臺上的那盆除蟲菊己經開過好幾輪了，桌角那道被他用水杯底座磨出來的淺色痕跡還在，牆上的作戰地圖邊緣己經開始捲起。
他伸手把那道卷邊按平了一下，手指在紙面上多停了一拍，然後轉過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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