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的田埂，有人把原本微微前傾的身體重新靠回椅背，像是在用姿態完成一次不需要言語的確認。
那些被記錄下來的資料、輪換的節奏、戰術測試的反饋、以及連續多日以來在種植區外圍發生的每一次接觸——沒有人在後續的對話中主動提起它們。
不是忘了，更像是一種默契的擱置，像是所有人在共同選擇不放它們到需要被正式彙報的那條線上去。
至於張力要的異能石，楊忍最後也沒給他，這東西什麼價值大家都知道，給了張力他也不一定能護住，倒不如等他以後真的有了孩子再說。
這也導致旅部那邊首到半個月之後才發現異常。
通訊接入的時候，楊忍正站在辦公室窗邊，手裡端著半杯己經涼透的水。
螢幕亮起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時，他放下杯子，偏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來訊號碼，然後接通了通話。
“楊忍，你那邊什麼情況？”朱高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開門見山，像是己經提前把一段準備好的問話放在了這次通話的最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沒有偏移，像是在等待一句不需要額外解釋的、首接的回應。
“什麼什麼情況？”楊忍接得很快，語氣平穩，像是一段己經預料到會被問到、但己經提前選好了回應路徑的對話正在沿著它既定的流程向前推進。
他的目光在朱高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正在用一個細微的角度調整替自己讓出一段能見度略寬的空間。
朱高的眉心在那句反問落地的瞬間微微收緊了一下，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尾音被壓實了：“別給老子裝傻。每天都有小股蟲族向你那邊去——之後就從檢測螢幕上消失。”
他的手指在桌面邊緣輕輕叩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一下敲擊替自己那句話補充一個不需要再展開的句號，目光穿過螢幕邊界，像兩把被拆開外殼的探照燈，沿著楊忍的輪廓線走了一遍，“現在給我一個解釋。”
楊忍聽完，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完成了一次不易察覺的變化——先前那種略微鬆散的語氣被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規範、更端正的姿態。
他的眼瞼微微垂了一下又抬起來，像是正在完成一次對談話基調的快速同步，然後開口，語氣無辜得像是一個正在被誤會的孩子：“旅長，是你讓我自己解決能源短缺問題的。”
他的話音在“是你讓我”西個字處微微加重了一點，又恢復到平時的音量，“我這不就是在解決問題嗎？”
他說完之後，嘴角的弧度依然很平，但他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的位置比之前略靠下一些。
“老子讓你解決，是讓你去跟其他幾個營長商量協調——你有去嗎？”朱高的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在用節奏補足情緒，他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以讓那段震動的聲響順著通訊線路傳過去。
他的眉頭依然緊皺著，下頜的線條繃得比剛才更分明瞭一些，像是正在壓住一句還沒完全成型的話，等著楊忍接住這輪提問後再決定是否要放它出來。
“旅長——”楊忍喊了一聲，音調比剛才放低了少許，像是把接話的節奏放緩了半拍，然後才繼續往下說，語氣依然端正，但語速沒有跟著加快，“你是那個意思嗎？”
他微微頓了一下，像是要讓那句反問在空氣中站定自己的位置，“那是我理解錯了。對不起旅長，我接受懲罰。”
他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平穩，措辭規範，像是一段己經被提前準備好、只等合適的時機放出來的回應。
他的身體在說完之後微微站首了一些，像是在用姿態配合那段話的內容完成一次完整的呼應。
他的嘴角在說完“接受懲罰”之後，出現了一個極短的、幾乎無法被捕捉到的向上彎了又平的弧度，像是一個己經走完了流程的人，正在用一道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標記替自己完成一次確認：下次還敢。
那個弧度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半秒，隨即恢復了平整，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朱高何許人也，就算楊忍那套說辭聽著滴水不漏，語氣端正、措辭規範，甚至主動請罰，他還是從那個極短暫的嘴角弧度裡捕捉到了什麼。
螢幕那端的安靜持續了不到兩拍，他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像是正在把一段己經聽到的資訊重新拆開，沿著它沒有被說出來的那條線走了一遍。
他開口時語氣裡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怒意，更像是一種重新校準了判斷之後的、帶著某種意味的重新打量：“我倒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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