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聽著兩人對話的楊強夫妻緊張地看著兒子,林玉忍不住開口:“真要去找他嗎?不是說現在單獨行動不安全嗎?”
楊忍剛要回答,腕錶響了。他低頭一看——百里行。他愣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百里哥。”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在哪兒?”百里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清冷,簡短,像是每個字都經過計算。
“外面。”楊忍說。
“一個人?”
“還有我爸媽。”
那邊沉默了一瞬。“什麼時候回來?”
“一會兒我送我爸媽回去,然後要去一個地方。”楊忍沒有細說。
“我跟你一起去。”百里行的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強勢。
楊忍皺了皺眉,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百里哥,你那麼忙,不用。”他不想再麻煩百里行了。
或者說,他不想讓百里行看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那些關於這顆星球的事,他想自己去面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百里行沒有堅持,只是說:“位置發我。”
然後掛了。楊忍看著腕錶上結束通話的介面,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旁邊的林玉看看兒子,又看看丈夫,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位百里隊長,倒是個熱心腸。”
楊強沒說話,只是看了小兒子一眼。那眼神里有點什麼,但楊忍沒讀懂。他把腕錶收好,站起身:“走吧,我先送你們回去。”
林玉還想說什麼,被楊強輕輕拉住了。那隻手落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卻讓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三個人走出樹屋。楊忍走在最後面,腳步頓了一下,轉身回到旱柳身邊,伸手摸了摸它冰涼的樹幹。
“小柳,”他說,“我們又要搬家了。這次可能是去其他星球。”他頓了頓,“這次可能需要你變小,可以嗎?”
“斷了分支就可以。”小柳軟軟的童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乖乖巧巧的,像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那對你會不會有影響?”這是楊忍最關心的。
“主人放心,那只是小柳的分支,不會影響到小柳的。”小柳的語氣輕快,像是在安慰他。
楊忍這才放心,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行,你跟我走吧。”
旱柳安靜了一瞬,像是在做準備。然後它斷了與分身一號的連線,那株小樹還立在原地,枝葉青翠,但己經不是它了。它把自己的根鬚從土裡拔出來,泥土簌簌地落下去,整棵樹慢慢縮小,枝條收攏,樹幹變細,最後縮到和楊忍差不多高的樣子,安安靜靜地立在他身邊。
楊忍看著它,伸手又拍了拍。什麼都沒說。
——
楊忍把父母送到中心區門口,遠遠就看見百里行站在那裡。銀灰色的制服,筆首的脊背,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標尺。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看見楊忍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邁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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