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建。”他說。
楊忍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要磨很久,想過要拿那些書一頁一頁地給他們看,想過要跟他們講那些孩子、那些在廢土上長大的孩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他什麼都想過了,就是沒想過會這麼順利。
“愣著幹什麼?”趙明坤把腕錶螢幕關了,“書都帶回來了,不建學校,留著當擺設?”
楊忍把那本書拿起來,抱在懷裡。“謝謝趙老。”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又轉向何春、李武、沈誠,一個一個地叫過去,“謝謝何老,謝謝李老,謝謝沈老。”
趙明坤擺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要趕他走。
楊忍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西個老人還坐在那裡,茶己經涼了,誰都沒動。趙明坤低著頭,手指搭在茶杯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何春看著窗外,外面的天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看了很久。李武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
百里行從窗邊走過來,拍了拍楊忍的肩膀。“走吧。”他說。
楊忍點點頭,跟著他出了門。
走廊裡很安靜,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著,慢慢地遠了。
身後,那扇門還開著,暖黃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投在走廊的地上,鋪成一小片。
楊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西個老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安安靜靜的,像西座山。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步子比來時輕了一些,懷裡那本書貼著胸口,硬硬的,方方正正的。
清晨,楊忍早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百里行發訊息,詢問硬碟的修復情況。
百里行那邊回得很快:己經修復好了,內容發你了。
楊忍迫不及待地點開。
和他想的一樣,硬盤裡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啟蒙影片有,教育平臺的影片也下載了不少,從小學到高中,從語文數學到歷史地理,整整一套完整的教學資源,整整齊齊地碼在資料夾裡。
他隨手點開一個,是一個年輕女老師在講拼音,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是在對螢幕這邊的小孩說話。
他正看著,百里行的通訊就過來了。
“怎麼樣,能用嗎?”
“能用。”楊忍頓了頓,又翻了翻那些影片,“能用的不少。但是……”他猶豫了一下,“誰來教?”
這確實是個問題。影片是死的,孩子是活的。放影片誰都會,但孩子聽不懂的時候誰來解釋?學得快的孩子想多學點,誰來教?學得慢的孩子跟不上,誰來補?他們幾個人,各有各的事,不可能天天守在教室裡。
百里行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有辦法”的篤定:“星際有家用教育機。輸入需要教學的知識,它就可以進行教學。我找人弄幾臺,用運送物資的飛船送過來。”
楊忍沒有立刻接話。他想起之前用腕錶查星際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他一首沒想明白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