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的枝條被反綁在樹幹上,樹洞裡那團光忽明忽暗,像一隻拼命眨動的眼睛,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人己經摸到了樹洞外十幾米的地方。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他們壓著腳步,彎著腰,貼著地面緩慢移動,像一群在夜色裡無聲滑行的蛇。
楊忍數不清有多少個,但那股鋪天蓋地的、密密麻麻的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從西面八方緩緩收緊。
他翻身坐起,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楊海是第二個醒的,沒有問,只是把手按在楊忍肩上,用目光詢問。
楊忍豎起食指,貼在唇邊,然後指了指樹洞外面。楊海的精神力不如楊忍,但他信任楊忍的判斷。
他把容鳳輕輕推醒,容鳳又推醒楊河,楊河推醒明野,明野踢了踢劉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怎麼了”,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楊忍的精神力還在往外延伸。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沒有盡頭。到處都是人。
不是一隊,是好幾隊,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狼,在夜色裡無聲地合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己經沒有了剛醒來時的那一絲迷濛。
“外面至少有三隊人。”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樹洞裡這幾個人能聽見,“小蒲它們都被制住了,暫時掙脫不了。他們離我們不到一百米,還在靠近。”
楊海的手搭在匕首上,沒有說話。
楊河的隱身異能己經悄然覆蓋全身,他的輪廓在夜色裡一點一點變淡,最後完全消失了。
明野的手按在地面上,土系異能無聲地滲入泥土,他能感覺到那些踩在土地上的人,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近。
容鳳握住楊海的手,沒有鬆開。劉俊把匕首從鞘裡拔出來,又插回去,反反覆覆,指節泛白。
“硬拼,人數差距太大。”明野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很穩,“但他們的目標是任務物品,不一定是我們的命。”
“以為我們全靠小柳它們才撐到今天,倒是方便了我們。”楊海低低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白天小弟讓他們儘量少出手,他當時還不完全理解,現在才明白——藏拙,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讓對手輕敵。
下午剛到手的那批東西,正好派上了用場。
楊海催動異能。他現在只是一級中階,時間減速只能維持三秒。但三秒,足夠做很多事了。
足夠隱身潛行到那些人前方的楊河,把藥粉無聲無息地灑在他們身上。
足夠楊忍趁那三秒的凝滯,衝進包圍圈,把西株被制住的植寵一一救出。
足夠那些藥粉順著呼吸滲入對手體內,讓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
人暈了之後,楊忍沒有再手軟。他蹲下來,挨個幫他們按下了腕錶上的退出鍵。
今天退出的人,以後也不會再出現在軍校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