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忍把腕錶收起來,站起身,看了一眼東邊泛白的天色。天快亮了。
“走吧。”他說。幾個人收拾好東西,往樹林深處走去。
身後那片空地上,只剩下幾灘幹掉的血跡和幾株被踩斷的樹枝。
積分榜還在重新整理,那些名字後面的數字跳來跳去,有的在漲,有的在跌,有的忽然歸零,從榜單上消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明野走在最後面,忽然開口:“你們注意到沒有?前十名裡,只有忍子一個第三軍校的。”
積分清零的訊息像野火一樣,在考生之間無聲蔓延。
那些單打獨鬥的人最先遭殃——凌晨榜單重新整理時還有名字,天亮再看,己經歸零消失了。
但很快,人們發現被清零的不止是獨行俠,有幾支小隊也整隊從榜單上抹去,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那些人裡,有幾個身手相當不錯的,在第一輪實戰考核中拿過靠前的名次,此刻卻和那些最弱的考生一樣,連退出的提示音都沒來得及聽完。
“不是實力的問題。”明野看著腕錶上那些消失的名字,語氣很平,“是有人專門盯著有威脅的人下手。”
楊忍沒有接話。他把腕錶收起來,從樹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天己經完全亮了,灰濛濛的光線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暗淡的光斑。
樹林裡很安靜,昨晚那些追捕他們的人似乎己經撤了,又或者正在更遠的地方佈置新的包圍圈。
他不知道,也不打算花時間去猜。
他們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往北走。
河床兩側的灌木叢比別處低矮,視野相對開闊,不容易被伏擊。
小蒲走在最前面,根鬚貼著河床的沙石快速遊走,偶爾停下來,像是在確認什麼。
小稗跟在它後面,葉片微微張開,邊緣的寒光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小刀和小柳走在隊伍兩側,一個藤蔓低垂,一個枝條收攏,安安靜靜的,像兩株普通的植物。
走出河床的時候,楊忍忽然停下來。前面不遠處的灌木叢後面,有一個人影。
不是埋伏,是站著,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什麼人。
小蒲的根鬚繃緊了,小稗的葉片微微張開,小刀的藤蔓無聲地抬起來。
楊忍抬手,示意它們不要動。
那個人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楚諾,她穿著一件灰綠色的作戰服,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
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垂在腦後,幾縷碎髮被風吹到臉上,她沒有撥。
她的目光從楊忍臉上掃過,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人,最後落在那幾株安安靜靜跟在他身邊的變異植物上,停了一下。
“我想加入你們。”她說,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首首地把話砸出來,像扔一塊石頭。然後她補了一句,“我願意把積分的兩成交出來。”
楊忍看著她。楚諾沒有躲他的目光,就那麼站著,下巴微微抬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