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最前面的不是那些低階的吱吱獸,是石重獸,是疾風奎,是他在考核中從未見過的、體型更大的變異獸。
而在它們身後,更遠的地方,還有一道比所有變異獸都龐大的身影,正不急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五級。楊忍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把精神力收回來,不再浪費。
“往北。”他指著北面的山脊,“那邊地勢高,視野開闊,至少不會被西面夾擊。”
沒有人質疑他。
那些之前還被他們打劫、恨得牙癢癢的人,此刻也跟在他們後面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楊忍沒有趕他們走。這個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不是對抗變異獸,是活命。
他們跑到山脊上的時候,身後的獸潮己經追到了山腳下。
不是所有變異獸都衝上來了,它們在山腳下散開,呈扇形包圍了整座山,像是在等什麼命令。楊忍站在山脊上,往下看。
那片灰褐色的海洋還在湧動,越來越多的變異獸從樹林裡湧出來,匯入那片海洋,把山腳圍得水洩不通。
他的腕錶忽然震了一下。不是考核系統,是百里行的訊息。只有西個字:【我在,別怕。】
楊忍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就回過神,目前的情況,由不得他發呆。
他抬起頭,朝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色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見。
但百里行說他在,他就在。
楊忍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那些擠在山脊上、滿臉驚恐的考生。
不是隻有他們幾個,是很多——那些被他們打劫過的、那些被他們救過的、那些素不相識的,此刻都擠在這片狹窄的山脊上,像一群被趕上懸崖的羊。
“不是等死。”楊忍的聲音不高,但山脊上的人都聽見了。那些驚恐的目光轉向他,有的帶著懷疑,有的帶著期盼,有的只是茫然。
“考核規則說,護衛隊會在考生遇到生命危險時出手救援。”楊忍的目光從那些臉上掃過,聲音很穩,“但他們沒說什麼時候出手。可能是現在,可能是下一秒,可能是我們死了一半之後。我們不能賭。”
他頓了頓,手指向山腳下那片灰褐色的海洋,“我們能做的,就是撐到他們不得不出手的時候。”
沉默。山脊上沒有人說話。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去,帶著變異獸的腥臊味,嗆得人想咳嗽。
“你說得輕巧。”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傳出來,不大,但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倔強。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穿著第一軍校制服的男生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人。
他的衣服很乾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即使在逃亡中也保持著一種與這片荒蕪之地格格不入的體面。
他身邊那個小跟班仰著下巴,目光從楊忍身上掃過,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視。
“祁澤學長才是第一軍校考核第一,指揮這種事,應該由他來。”那小跟班的聲音很尖,像一把沒開刃的刀,扎不進肉,但硌得人難受。
山脊上又安靜了一瞬,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有人偷偷看向那個叫祁澤的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