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他盯著全息沙盤上那些不斷移動的游標,試圖找到規律,但那些游標像一群沒有方向的魚,游來游去,不咬鉤,也不逃跑。
第三個小時,第西個小時,第五個小時。
楊忍反覆了三次佯攻,每一次都換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兵種、不同的節奏。
有時是機甲突襲,有時是步兵滲透,有時是炮火覆蓋,有時只是通訊頻道里的假情報。厲
衍被牽著鼻子轉了三圈,每一次他都以為找到了第三軍校的破綻,每一次都在他準備咬上去的時候,誘餌消失了。
第六個小時。厲衍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把主力部隊從正面防線抽調出來,兵分兩路,一路從左側包抄,一路從右側迂迴,試圖用鉗形攻勢把第三軍校的部隊夾在中間。
他算得很好,兵力分配合理,時間節點精確,連預備隊的投放位置都做了預案。
他唯一沒有算到的是——楊忍等的就是這個。
正面防線空了。不是完全空,還有部隊,但那些部隊不是用來打仗的,是用來演戲的。
炮口都朝著假目標,陣地上插滿了偽裝旗,通訊頻道里熱鬧得像趕集,但那些都是錄好的音訊,在迴圈播放。
厲衍的偵察兵把情報傳回去的時候,指揮部裡有人說是陷阱,有人說虛張聲勢。厲衍盯著全息沙盤上那片空蕩蕩的區域,猶豫了幾秒。
他賭了一把,下令正面進攻。
打到一半,他發現不對勁了。火力密度不對,部隊規模不對,對手的抵抗意志也不對。
那根本不是一支完整的主力部隊,是一具披著鎧甲的稻草人普通稻草人自然不可能逃過檢測儀器,奈何楊忍發現手底下有個厲害的人,這才讓厲衍那邊上了當。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在跟第三軍校的正面對決,他是在跟一面牆壁打。牆壁不會還手,但他以為有。
而在他身後,那道乾涸的河床裡,楊忍把撤下來的主力部隊藏了整整五個小時。
那道河床在地圖上沒有標註,是楊忍在演習前的實地勘測中發現的。
河床從側翼繞到第一軍校的後方,像一根彎曲的針,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扎進去。
第一軍校的正面部隊正在攻堅,側翼部隊被調虎離山,後方空虛得像被掏空了的蜂巢。
楊忍的主力部隊從河床裡湧出來的時候,第一軍校的後方根本沒有設防。
指揮系統被癱瘓,補給線被切斷,通訊節點被摧毀。
前後不到西十分鐘,第一軍校的防線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全線崩塌。
厲衍站在指揮部裡,看著全息沙盤上那些代表己方的游標一個接一個地熄滅,沒有說話,沒有罵人,沒有摔東西。
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像是在看那片正在潰敗的戰場,又像什麼都沒看。
演習結束的哨聲響起時,第三軍校的指揮部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不是沉默,是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麼贏了?對手可是第一軍校,那個蟬聯了六屆對抗演習冠軍的、不可一世的第一軍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