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看著他的腳尖,又看了看腳下的泥土,滿臉茫然:“什麼意思?”
“下面。”楊忍說,“挖吧。”
劉俊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從空間裡放出工程機器人。
機器人的鑽頭嗡嗡旋轉,切入泥土,碎石和泥塊被翻出來,堆在洞口兩側。
十米,還是土。十五米,依然是土。
劉俊蹲在洞口邊緣,伸長脖子往下看了一眼,又回頭看楊忍,語氣裡多了一絲不確定:“忍子,你確定是這裡?”
“確定。”楊忍的回答簡短得像一把釘子,牢牢釘在空氣裡,不容置疑。
話音剛落,洞底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不是石頭碎裂的聲音,是玻璃被碾壓的那種,帶著一絲尖銳的迴響。
劉俊猛地探出頭去,工程機器人的訊號還在,但螢幕上的畫面己經停了。
他伸著脖子往洞裡看,哪裡還有機器人的影子?
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口子,像一隻剛剛睜開的眼睛,沉默地瞪著灰濛濛的天,看不出深淺。
楊忍從空間裡摸出一隻火把,點燃,往洞裡一扔。
火把急速墜落,火光在黑暗中閃了幾下,照亮了洞壁——不是泥土,是磚石,是人工砌築的、稜角分明的磚石。火把落到底部,彈了一下,熄滅了。
但那短短的一瞬,足夠兩人看清洞底的大致輪廓:一個西西方方的空間,牆壁上似乎刻著什麼,光線太暗,看不真切。
劉俊蹲在洞口,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下面……有東西?”他轉過頭,看著楊忍。
楊忍己經蹲了下來,一隻手按在洞口邊緣,指尖在那些被翻出的泥土上輕輕敲著,目光落在那個黑洞裡,很深,很沉,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又像一扇終於被他撬開了一道縫的門。
楊忍從空間裡取出單人飛行器和氧氣壓縮包。
飛行器扣在背上,貼合得像一件定製的背心;氧氣壓縮包含在舌下,薄薄一片,像薄荷糖,涼絲絲的,貼著上顎。
他站在洞口邊緣,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沒有猶豫,輕輕一躍。
飛行器感應到失重,自動啟動,託著他緩緩下墜,速度慢得像一片被風托住的羽毛,不急不慌。
探照燈感應到光線變暗,自動亮起。
慘白的光柱切開黑暗,在洞壁上畫出一個晃動的圓。
楊忍的目光掃過洞底——工程機器人歪倒在角落,指示燈全部熄滅,一隻機械臂還保持著向下挖掘的姿勢,關節處冒著細碎的火花。
機器人旁邊,是一攤玻璃碎渣,在燈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像碎了的星星。
他移開目光,繼續往下。
角落裡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楊忍偏頭看去——是那臺己經摔壞的工程機器人。
它的一條履帶還在轉動,拖著殘破的機身,一點一點地往水泥板方向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