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頁的時候怕扯破,放回箱子的時候怕折角,連箱子合蓋的時候都要反覆檢查密封圈有沒有卡到位。
小刀、小蒲、小稗、小柳、小石蜥站在通道里,安安靜靜地守著來路。
它們的葉片、根鬚、藤蔓、枝條、尾巴都對著同一個方向,像一道不會說話的影子牆。
通道里的風從牆縫裡鑽進來,被它們擋住了,一絲都沒有漏進藏書室。
九層的書籍清理完畢,兩人又轉戰八層。
一層接一層,像在時間的長河裡逆流而上。
等所有樓層的書籍全部裝進保險箱、收進儲物空間,兩人回到最初降落的地方時,那臺被摔壞的工程機器人還靜靜地歪倒在那裡,指示燈早己熄滅。
劉俊走過去,蹲下來,手指在機器人側面摸索了片刻,找到主機板的位置。金系異能從他指尖湧出,細小的金屬液滲進主機板的每一個介面、每一條電路、每一枚晶片。
等他的手指離開時,主機板己經變成了一團看不出原來形狀的、扭曲的金屬殘渣,像被揉皺的紙。他
站起來,把那團殘渣踢進角落裡,和其他碎石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塊是機器人、哪塊是牆皮。
確保沒有任何人能從這臺機器人的殘骸裡提取出任何不該被提取的資料之後,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楊忍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地面,沒有使用工程機器人,也沒有動用任何工具,只是彎下腰,用手、用鏟子、用一切能刨土的東西,一捧一捧地把土填回那個被他們挖開的洞口。
劉俊負責填土,楊忍負責平整偽裝。
他用鏟背把浮土拍實,又從旁邊移來幾叢枯草,連根帶土栽在剛填平的地方,澆了點水,踩實。風一吹,枯草和周圍的野草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破綻。
楊忍退後幾步,上下打量了幾遍,確認即使有人從旁邊走過也不會注意到這裡曾經被挖開過,才給楊海那邊發了一條訊息。
只有兩個字:“好了。”
楊海沒有回,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不回,就是知道了,就是在等他們。
楊忍收起腕錶,轉身朝山下走。
劉俊跟上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險峻的山峰,怎麼看都是一座普通的山。
山體上覆蓋著灰褐色的岩石和枯黃的野草,風從山脊上刮過,捲起細碎的沙塵,什麼也看不出。
“誰能想到這裡頭竟然是建築?”劉俊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遠處那些同樣起伏不平的山丘上,每一座都長得差不多,高低起伏,連綿不斷。“那這些……”他抬起下巴,指向遠處,“裡面也是建築吧?”
楊忍沒有回頭。他踩著碎石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災變之前,這裡是一馬平川。沒有山,沒有丘陵,只有無數高樓。”
劉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合上了。
他看著那些綿延不絕的山丘,第一次意識到,它們不是山,是廢墟。是被時間、被人們遺忘的廢墟,這些廢墟。
“那它們怎麼會被掩埋?”劉俊的聲音澀澀的,像含了一口沒有嚥下去的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