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一會兒,把窗戶關上,拉好窗簾,躺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楊海他們並不知道楊忍己經偷偷提交了去前線的申請。
他們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早,在客廳裡吃早飯,商量今天的任務。
楊忍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楊河正端著一碗豆漿,腮幫子鼓鼓的,看見他,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老三快來,豆漿還熱著”。
楊忍在他旁邊坐下,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豆漿是甜的,溫度剛好,不燙嘴。
他低頭看著碗裡乳白色的漿液,想起昨晚光腦螢幕上那個綠色的確認框。
他沒有說話,把碗裡的豆漿喝完了。
“今天我們往南邊走。”楊忍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了看楊海,又看了看楊河,“我之前在星圖上看到那片區域有些異常,想去看看。”
楊海沒有問為什麼,只問了一句:“遠不遠?”
楊忍在心裡算了一下距離。“不算太遠,飛行器過去大概三個小時。”
楊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楊河把碗裡最後一口豆漿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一副隨時可以出發的樣子。
明野己經在往空間裡裝乾糧了。
容鳳在廚房裡收拾碗筷,動作不緊不慢,但很快。
楚諾和季今白也各自回房間拿了裝備。
飛行器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平穩飛行。
舷窗外的景色從山林變成戈壁,從戈壁變成一望無際的白色荒原。
那白色不是雪,是鹽。
鹽殼在地表龜裂成不規則的多邊形,裂縫裡滲出的不是水,是風乾了的、發白的、硬得像骨頭一樣的結晶。
楊河趴在舷窗上往下看,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地方……真有人來過?”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像是在怕驚動什麼。
楊忍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若隱若現的暗色痕跡上——不是白色,不是灰白色,是深色的、像疤痕一樣的、從白色荒原上蜿蜒而過的暗色痕跡。
那是乾涸的河床,還是別的什麼?他看不清楚。
霏靈顏在楊忍手腕上不斷揮舞枝條,細嫩的枝條從鐲子的縫隙裡探出來,像一隻見到主人的小狗,尾巴都快搖斷了。
“走走走!那邊!那邊!”它的聲音在楊忍識海里炸開,帶著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終於要得償所願的興奮。
楊忍低頭看了一眼腕上那隻正在發瘋的木鐲子,又抬起頭,看著霏靈顏枝條指向的方向。那裡,是這片白色荒原的盡頭。
那道暗色痕跡的終點,也是它的起點。
“那是海溝。”楊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很穩,像在陳述一個他早就知道的事實,“世界最深處。災變之前,那裡的深度超過一萬米。”楊河趴在他旁邊,手指在舷窗玻璃上輕輕點了一下。“一萬米?”他的聲音有些發飄,“那現在呢?”
“現在?”楊海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現在不知道。沒有人去過。”沒有人去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