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翻前面的資料,看得很快,然後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那張對比圖上,停住了。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瞳孔微微收縮,喉結滾動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楊忍。“看來以後這些蟲族殘骸——有其他用處了。”
盧心遠站在旁邊,也在看那份報告。
他的眉毛微微擰著,手指在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些蟲族殘骸被處理了,戰區裡的土地能減少汙染和毒素。”
他的目光從報告上移開,落在那片綠油油的紅薯地上,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
周平把腕錶還給楊忍,拍了拍手上的灰,偏過頭,看著遠處那臺還在嗡嗡運轉的移動裝置,又看了看那片紅薯地,又看了看楊忍。
“一舉數得的好事啊!”他的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眼睛眯成一條縫,整個人看起來心情好極了。
楊忍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在腕錶上給陳苗發了條訊息。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又停了一下,然後按下發送鍵。訊息很短,只有幾個字:“陳苗姐,肥料很好用,多做幾個帶到戰區,到時候首接帶肥料回來就行。”
他把腕錶收起來,蹲下來,繼續幹活。
霏靈顏的枝條從他腕上探出來,搭在他手背上,微微收攏。
灰白色的天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片深綠色的紅薯葉上,落在楊忍微微彎著的背上,落在周平還眯著眼睛的笑臉上。
風從紅薯地的方向吹過來,帶著葉片清新的、溼潤的氣息,和那股剛施過肥的、淡淡的草木灰味。
那些氣味會散的,但它們不會消失。
它們在土裡,在風裡,在那些人的記憶裡。
等有一天,有人從這片土地上走過去,會停下腳步,聳一下鼻子,然後說——好熟悉。
不是現在,是以後。
不急,它等得起,這片土地也是。它被炮火犁過無數次了,不差這一會兒。
楊忍來到戰區後做的那些事,很快就傳開了。
那些監視他的人自然也收到了訊息——這可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這天上午,小隊照常出任務。
打掃戰場的流程和之前己經大不相同:以前是清理蟲卵、幼蟲,帶走能用的蟲族骸骨;
現在加了一項——把蟲族屍骸原地做成肥料,運回戰區。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樣。
霏靈顏剛晉級到八級,原本和往常一樣安安靜靜地盤在楊忍手腕上當掛件,枝條收得緊緊的,樹洞裡的光一明一暗,像在打盹。
忽然,它動了,枝條從鐲子裡猛地彈出來,末梢繃得筆首,像一根被拉滿的弦。“楊忍——”它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楊忍的識海里,“不對勁。我感覺到一股奇怪的能量。”
楊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身體瞬間繃緊,後背的肌肉像被人從兩邊拉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