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黑白二氣流轉,太極人紋的虛影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與這地穴黃道核心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玄奧氣息。
指尖輕觸冰冷粗糙的碑面,沒有預想中的石屑剝落,反而像是指尖陷入了一片粘稠的血色泥潭。
剎那間,一股無可抗拒的龐大吸力自碑文上傳來,將他的神魂猛地拽入一個血色的幻境。
四周不再是陰冷的地穴,而是一座更加古老、更加宏偉的祭壇。
祭壇中央,黃道核心的光芒黯淡如殘燭,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一個身穿星辰道袍、面容與李霄辰有七分相似的偉岸身影,正背對著他。
那身影,正是李玄霄。
“父親,為什麼?”一個稚嫩而充滿恐懼的聲音響起。
李霄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李玄霄的身前,跪著一個年約七八歲的男童。
那孩子與李霄辰年幼時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中滿是純真的不解與哀求。
李玄霄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令人髮指:“霄兒,為父並非無情,只是這雙子宮,這天下,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守護。你的血,是開啟這守護的唯一鑰匙。”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沒有絲毫猶豫,一指點在男童的眉心。
鮮血,如決堤的洪流,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祭壇。
男童的身體無力地倒下,生命的氣息迅速消散,而他溫熱的鮮血則被祭壇的紋路貪婪地吸收,盡數灌入那顆垂死的黃道核心之中。
隨著鮮血的浸潤,黃道核心重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道道繁複到極致的人紋從黃道核心中蔓延開來,最終在祭壇上空交織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封印。
幻境破碎,李霄辰猛地抽回手,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淋漓。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悲愴與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至親之血……原來竟是如此殘酷的血脈獻祭!
所謂的守護,竟是建立在親生骨肉的屍骸之上!
“歷代宮主,都曾看到過這一幕。”
一個沙啞乾澀的聲音突兀地從地穴的陰影中傳來,彷彿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李霄辰心中一凜,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披灰色斗篷的人影悄然佇立在不遠處,身形佝僂,氣息微弱得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你是誰?”李霄辰沉聲問道,太極人紋已在暗中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一個守碑人罷了。”灰袍人影,正是柳無塵,她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面容被陰影遮蔽,只看到一雙渾濁的眼睛。
“三百年來,每一任宮主都渴望獲得李玄霄前輩留下的人紋之力,但看到這血祭的一幕後,都退縮了。因為他們明白,想要開啟雙子宮之心,得到那終極的力量,就必須獻祭自己的至親血脈。李達林也不例外,但他比他的前輩們,更貪婪,也更沒有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