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今日幽冥殿不祭冥主,只斬內鬼!
韓九淵臨死前的殘念,陸九淵不惜一切的血誓,柳無眠燃燒生命的執念,還有其餘幾位神甲衣之主無盡的悔恨……它們化作層層疊疊的枷鎖,將一道模糊的影子捆縛在中央。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從枷鎖的最底層悠悠響起:“我不是來幫你開魔族的……我是來告訴你——魔族,從來就不需要開。”
一道虛影緩緩浮現,正是七世輪迴之前的萬洲盟主。
他的殘念面容枯槁,雙目中流淌著血淚,充滿了大錯鑄成後的無盡悔恨。
“我窮盡畢生,建造金色神甲衣,是妄圖掌控它,駕馭它……”盟主的聲音帶著自嘲,“可我錯了。當我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它就已經在我心裡紮下了根。它不是外物,它是心魔。李霄辰,你若不斬自己,就算你真的走到了盡頭,也只會成為下一個‘它’。”
言罷,萬洲盟主的殘念竟不再維繫形體,而是轟然自燃,化作一道決絕的流光,沒有絲毫猶豫地刺向李霄辰的神識黃道宮本位。
那並非攻擊,而是一次以魂飛魄散為代價的“鑰匙”。
光芒刺入的瞬間,李霄辰的腦海中“咔嚓”一聲脆響,彷彿一面堅固的牆壁被炸開了一道微小的裂隙。
那是他被冥界悄然篡改、自我封閉的記憶缺口。
外界,虛無之中,李霄辰驟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裡,再無一絲一毫的迷茫與掙扎,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死寂。
他看著對面的黑棺偽體,也像是在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緩緩抬起手,覆蓋在胸口的太極人紋之痕之上。
那道糾纏了他七百年的痛苦烙印,此刻在他的意志下,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它不再是紋路,而是從血肉中升騰、凝聚,化作一柄由最純粹的混源血與最刻骨的痛意凝結而成的漆黑短刃。
刃身上,無數殘魂的低語若隱若現,彷彿鐫刻著七世的悲歌。
他對著黑棺偽體,也是對著自己,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氣,輕聲道:“你替我痛了七百年……現在,換我替你死一次。”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翻,短刃揮出。
這一刀,不斬眼前的偽體,不斬虛無中的冥界,斬的,是根植於自己靈魂最深處,那個“我應該開魔族”、“我必須開魔族”的執念。
刀光並不璀璨,甚至有些暗淡,但它劃過之處,堅不可摧的虛無竟如同脆弱的畫布般,被無聲無息地撕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
縫隙之後,不是星空,不是歸墟,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無盡黑淵。
淵底,就在刀光照亮的那一剎那,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存在被驚醒,無數雙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眼睛,齊刷刷地睜開。
它們沒有敵意,沒有殺氣,只有一種古老而漠然的注視。
緊接著,一道道低語從深淵中升起,最終匯聚成一個清晰可聞的聲音,響徹在李霄辰即將消散的意識裡:
“……終於,有人敢殺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