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神……可以死，可聖魂永生
血火如雨，自那輪破碎的殘月蒼穹灑落，卻沒有灼熱的溫度，反而帶著一絲初雪般的涼意，落在鎮魔幡的龍骨殘骸上，悄無聲息地熄滅。
每一滴血火墜落，都像是一顆流星的死亡，絢爛而寂靜。
李霄辰站在鎮魔碑前，心口的創傷並未癒合。
太極人紋之刃仍舊插在那裡，像一枚楔入命運的釘子，阻止著他的真靈被徹底撕碎，也同樣禁錮著他自身的生機。
混源血不再噴湧，而是順著刀身緩緩流淌，在刀鍔處凝結成一顆顆暗紅色的血珠，彷彿在為這場慘烈的宣告獻上最後的祭品。
他贏了。
聖魂之井的崩塌，如山崩海嘯，那股曾試圖將他拖入深淵、鑄成新神的億萬念力，在初代神甲衣之主自焚的決絕光影中煙消雲—散。
歸無咎的氣息，隔著遙遠的空間徹底斷絕，如同被風吹滅的殘燭。
可李霄辰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殘月裂隙，目光深邃如海。
他燒掉了神廟，打碎了神像，甚至將那扇銘刻在空間深處的“魔族”的烙印都一併焚燬。
但他知道，陸九淵那縷殘念說得沒錯，真正的“魔族”，藏在千萬人心裡。
心裡的東西，是殺不死的。
他緩緩拔出太極人紋之刃，傷口處金色的混源血立刻翻湧，卻被他以更強的意志力壓制，血肉蠕動，開始緩慢地自我修復。
劇痛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將刀鋒橫於眼前，刀身上“魔族已閉，執燈者——歸”的銘文，此刻光芒盡斂，那股灼燙感也已消失，變得冰冷刺骨。
似乎隨著“魔族”的概念被摧毀，這柄為“守魔族”而生的兇刃，也失去了它最初的意義。
“結束了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舟下響起。
李霄辰低頭看去，只見一名身披破爛黑袍的斷契營斥候，正攀著船舷的藤壺和鐵鏽爬了上來。
那人半邊臉頰都被命紋反噬的疤痕覆蓋，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望著天際熄滅的血火，聲音裡帶著不敢置聖魂的顫抖。
李霄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龍骨斷裂處，那裡，他以血刻下的“無名契”正在發生異變。
那些由混源血構成的符文，並未消散，反而像是活了過來，深深地烙印進龍骨之中，與這艘承載了無數歲月沉寂的巨舟融為一體。
自此，鎮魔幡不再是神甲衣之主的座駕，而是一座無名者的豐碑。
南荒邊境，沙暴漸歇。
紫衣少年用黑巾擦去刀鋒上的最後一滴血，那三名命紋追殺者的屍體，正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倒在聖魂民祠的魔族檻內，眉心的黑色蛛網已經徹底吞噬了他們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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