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道長一聽,頓時臉一黑:“傅容海?”
趙瑾年聽出他語氣的不對勁:“您知道這個人?”
胖道長臉色不好看,默默放下了碗筷,“傅容海?嗯,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我那大師兄的徒弟,唱晚怎麼和他攪合到一塊去了?既然是我大師兄的徒弟,那可不是什麼好人啊,唉。”
胖道長站了起來,在房間裡踱步,心事重重。
他想起了他一手栽培的大師兄和師姐,他覺得他一點都不懂這個兩天徒弟,有些痛心疾首,有點悔恨:
“有時候想想,是我教導無方,瑾年啊,其實我根本不懂如何育人,我做事向來隨心所欲,練武就象練心,要禁得住紅塵捶打,如果心性不行,即使練成天下第一又有什麼用?”
“可我的師父,上人祖師跟我說,人有七情六慾,與其壓制一個人的天性,終有一天他會釋放天性,反倒會適得其反,不如只在關鍵時刻點撥一二,引導他們,所以很多時候對漁舟和唱晚的教導裡,我常常感到糾結。”
胖道長也許是到了他的大師兄,又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徒弟,突然悲從心來,他不得不承認,他對兩個徒弟的教育上是失敗的,所以說出了這麼一番似是而非的話。
其實在這一點上,趙瑾年很能理解胖道長,因為他就跟自家老爹一樣。
在教育方面上,老爹從小到大都不會刻意說要趙瑾年去做什麼一個什麼樣的人,而是會問趙瑾年想做一個什麼樣的人;有的事情做了,他會說這個事情做錯了或者做對了,而不會說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能不能做,需要趙瑾年自己心裡有一把丈量的尺。
趙瑾年好奇:“師父啊,那你大師兄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胖道長沉默了好一會,坐了下來,拿出菸袋子捲了起來,然後捧著一杆旱菸叭嗒叭嗒抽著:
“我大師兄,他叫海無涯,他心術不正、品行不端,他為了追求更高武學更高的奧義,偷偷揹著我師父研習了我這一脈的許多師門禁術,那是些很歹毒的禁術,正因為這樣,我師父上人祖師廢了他的武功並將他逐出師門,不過,這都是我們這一輩的恩怨了,你不必多問。”
胖道長想起了往事,他眼裡浮現了一抹憂慮,甚至是淡淡的恐懼。
趙瑾年追問:“什麼禁術?”
胖道長不願多說,而是憂心忡忡抽著煙。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因為與此同時,在醫院,大師兄躺在床上,醫院裡有一個眼神陰鶩的、白髮蒼蒼佝僂的山羊鬍老頭在跟大師兄說話。
大師兄疑惑的看向他,“你真是我師伯?”
這個山羊鬍老頭看起來非常老,頭髮花白,顫顫巍巍,完全就是一個垂垂遲暮的老人,他拈著鬍子,淡淡一笑:“當然。”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在師父那裡聽他說起過你?”
海無涯怪笑一聲,“因為他根本沒有把你當徒弟。”
大師兄瞳孔一縮,一下子火了:“不可能,我不許你這麼詆譭我師父!”
海無涯坐了下來,摸著大師兄空蕩蕩的袖子,譏笑一聲:“他可真狠吶,連自己的徒弟都下得了這麼重的手。”
大師兄不說話了,畢竟說句心裡話,他被胖道長斷了一臂,心裡要是沒點怨氣那是不可能的,他低著頭,“師父斷我一臂便是我活該,我不該眼睜睜看著我的師妹遭此毒手的。”
“哦?是嗎,可是事情已經發生,斷你一臂能改變什麼結果嗎?你師妹已經廢了,再廢了你又有什麼意義?”海無涯發出靈魂拷問。
大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