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的日誌我看了很多遍。
那些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寫著寫著就斷了，下一頁又接上。我看得慢，很多地方認不全，但大概意思能懂。
她記的是那些年在守正司的事。任務，死人，逃命，再任務，再死人，再逃命。
最後一頁那行字，我看了又看。
“那個孩子，要活著。”
那個孩子，是我嗎？
應該是。
可她寫這個的時候，還不知道我長什麼樣，不知道我叫什麼，不知道我會不會活著。
她就那麼寫了。
我合上本子，裝進口袋裡。
那天晚上，林念走了。
她說要回學校一趟，請個假，然後回來陪我們。
顧老師沒攔她，只是說小心。
她走後，地下室裡只剩下我和顧老師。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呼吸平穩。臉色還是不好，但比前兩天好多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盞燈。
燈苗一晃一晃的，把影子拉得老長。
“顧老師。”我開口。
他睜開眼，看著我。
“那塊玉……”我說，“鍾離真的用不了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用不了。”他說，“但不是永遠。”
“什麼意思？”
他坐首了一點，看著我。
“那東西認主。”他說，“但它認的主，不是一輩子。”
我不明白。
他頓了頓，說：“你死了，它就認別人。”
我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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