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比我想的破。
廟不大，一間屋子，土牆塌了一半，屋頂的瓦片七零八落，露著幾個大窟窿。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一隻沒了腦袋，一隻歪在一邊。院子裡長滿了草，半人高，風一吹，沙沙響。
猴子蹲在門口，往裡張望。
“沒人。”
龐大雷跟在他後面，手裡攥著鐵鍬，東張西望的。
“師父，那老頭呢？”
“我哪知道！”
我走過去，推開那扇歪著的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黴味衝出來。裡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有什麼。我站著等了一會兒，眼睛慢慢適應了，才看清裡頭的樣子。
一張破供桌，幾個爛蒲團，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個白鬍子老頭，顏色都褪了，看不清臉。
牆角蹲著一個人。
我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那人沒動。
猴子湊過來，看了看，鬆了口氣。
“睡著了。”
龐大雷也湊過來：“像個乞丐。”
那人確實像個乞丐。頭髮花白，亂成一團，臉上黑得看不清模樣。穿著一件破棉襖，棉絮都露出來了，用草繩捆著。縮在牆角，一動不動。
我走近一點。
那人忽然睜開眼。
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著我們，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到我的時候，停住了。
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黑牙。
“來了。”他說，“來了好。”
猴子往後縮了縮。
龐大雷舉著鐵鍬，擋在前面。
我站著沒動。
那人看著我，還是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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