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扶搖直上（3）
打仗不是將兵拉到戰場上，什麼都不管的去跟敵人硬拼，仗從不是這樣打的，仗是將戰略意圖、心裡博弈、情報研判、資源調配、兵力部署、時機把控等多維要素盡數考慮到並精準落到實處去。
這也是為何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的根本所在。
而在將之上，則是更稀缺的帥！
帥者是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不爭一城一地之得失，而謀全域性之勢、取大戰之勝！
僅就西線戰場來講，壓力最大者非黃龍、皇甫昭莫屬，二人皆要為本國謀取最大利益，且要在此戰為本國爭得戰略主動，這也使得與西院大王府先驅首戰告勝後，雙方均未急於擴大戰果，反而各自按兵不動，在不動聲色下暗中刺探前線軍情的同時，積極就所部既定部署進行調整，且在這期間雙方還要進行會晤，這其中的博弈與試探是心照不宣，但卻沒有主動挑破的。
也是在這等態勢下，西線戰場的形勢在不斷變化。
“這個皇甫昭還真不是一般的難對付啊。”
聯軍駐所，中軍帥帳。
簡易沙盤前，武梁眉頭緊鎖，雙手按在腰帶上，語氣低沉道：“這幾日的會晤下來，此人明顯是想拿我軍當槍使，藉著此前與所部聯手取得的大勝，將我軍給架起來，好作為西線戰場的整體開路先鋒。”
“將軍，皇甫昭如今按兵不動，明顯就是在探我軍的底啊。”
“如果說這次要著了這廝的道，即便我軍在後續探查交鋒中取得優勢，只怕也會落於被動的，畢竟跟這廝所統兵力相比，我軍作為先驅，規模上肯定是比不過他們的。”
武梁這番話講完，叫在場的其他諸將無不神色凝重，先前在他們之中，還有些人覺得自家將軍是小題大做，就算西川所派兵力再強，但他們也同樣不是吃素的啊，可接連幾日的會晤與試探下，才知自家將軍所慮之深、所謀之遠！！
“所以現在看的就是誰能更沉得住氣。”
黃龍摸著下巴，那雙虎目盯著沙盤，語氣沉穩道：“雙方都在積極備戰，但同時也在試探對方的底，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是不能出任何差池。”
“正如武梁所講的，如果我軍在這次試探下，先西川伐虜大軍一步出動，看似是爭取到戰場主動，可實則卻陷入到被動。”
“既然皇甫昭想要試探，那我們就奉陪到底。”
“別忘了，在西線戰場上，可不止我羽林巾幗聯軍一部，還有輔國公所統左軍都督府出戰各部，真要論起來，我朝在西線戰場能調動的兵力，可比他皇甫昭要多不少，畢竟我朝西涼一帶局勢要更安穩，而皇甫昭所鎮守的西川東域卻要複雜的多。”
陳建虎聽懂其用意，看了眼左右後，遂看向黃龍開口：“將軍的意思，是我軍先驅暫時不動，將前線種種反饋到輔國公處，叫其斟酌後在西線戰場另闢一處？”
黃龍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也使帳內出現議論聲。
隨著西線戰場的逐步拉開，黃龍真切感受到了壓力所在，過去奉旨隨孫斌北伐，其更多要考慮的是所領軍令如何落實好，在發現到戰機時如何介入其中，至於更高層面的事情，這根本就不是其要考慮的，而是作為北伐主帥的孫斌要去考慮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從過去一路偏師的主將，到現如今統御全域性的存在，肩頭擔子重逾千鈞，關鍵與孫斌出任北伐主帥，孫河出任東征主帥還有不同，黃龍需要跟劉雍配合好，而劉雍身為輔國公，手握左軍都督府實權，又久鎮西涼，最關鍵的是所轄諸軍各部求戰心切、建功慾望.強烈，如果不把這些考慮到就可能發生意外。
一旦說大虞在西線戰場出現紕漏，那麼與之交戰的北虜也好，與之聯手的西川也罷，肯定是不會放過這機會的。
這便是楚凌有意促成的。
大虞是有帥才，但有的皆是上一代的，於正統朝來講，年輕一代中必須要有領軍人物才行。
毫無疑問，黃龍便是最合適的。
作為虞天子的絕對心腹，他既通兵法韜略，又在朝堂沉浮，更難得的是黃龍脾性沉穩，不飛揚跋扈，沒有世家門第的驕矜之氣，只要能將其培養出來，那在大虞軍中會起到積極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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