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財應了一聲,鞭子輕響,馬車平穩駛動。
柳聞鶯儘量將自己縮在車廂角落,與他保持最大距離。
她揣著對牌物什,目光低垂,盯著腳下繁複的花紋地毯。
“三爺是要去城東辦事嗎?”
她忍不住問,總不至於真是順路吧?
裴曜鈞靠在車壁上,漫不經心地摩挲袖子下遮掩的驅蚊手繩。
那根從她手上要來的手繩,他倒是日日戴著,從未摘下。
“不是。”
那還怎麼叫做捎一程……柳聞鶯腹誹。
“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
他首勾勾盯她,眼底戲謔,“府裡待著無聊,正好跟你出去逛逛,玩玩。”
柳聞鶯皺眉,認真糾正:“奴婢不是去玩的,是去城東查賬看情況,有正經差事要辦。”
“誰說玩就不是正經事,況且你查你的賬,我玩我的,互不耽誤。”
他還往她身邊又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
“再說,有爺在身邊陪著,說不定還能幫你解決些麻煩呢。”
柳聞鶯後頸發麻,別過臉,不再接話,心裡暗自祈禱這一路能清靜些。
裴曜鈞鐵了心要跟著,一副你去哪兒我便黏去哪兒的無賴模樣,任柳聞鶯怎麼勸都不肯回去。
說話間,馬車行至城東坊市前。
因著今日恰逢大集,通往米糧鋪所在街巷的路口,被人流車馬堵得水洩不通。
馬車又往前艱難挪動了一段,實在無法再進。
阿財在外頭回稟:“三爺,前頭人太多,車馬實在過不去了,得步行了。”
柳聞鶯立刻道:“無妨,剩下的路不遠,我走過去便是。”
“步行?這麼多人,又擠又熱,怎麼走?”裴曜鈞先她一步皺起眉頭。
柳聞鶯己撩開車簾,外頭熙熙攘攘,熱氣蒸騰。
“三爺若是覺得不便,現在調頭回去,也還來得及。”
正好,她樂得擺脫他。
“我既然來了,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一點激將法裴曜鈞都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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