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滿眼期待,只盼著能用利誘讓她鬆口。
柳聞鶯確實愛財。
在無依無靠的世道,錢財是除了自身本事外,最能給她安全感的倚仗。
柳聞鶯沒有像之前那樣決然要走,阿財瞧見了點希望的苗頭。
但他心裡默默為自家三爺默哀一息。
唉,三爺啊三爺,您在柳奶孃心裡,怕是還沒那白花花的銀票有吸引力呢。
但這不妨礙他繼續加碼,趁熱打鐵。
“柳奶孃,您別看我們三爺平日裡不著調,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他心裡頭也憋著股勁兒呢。”
“咱們國公府啊,大爺二爺都在朝堂站穩腳跟,前途無量,唯有三爺年紀輕,以前又……又愛玩鬧,名聲在外。”
“如今好不容易靠著自個兒考取功名進入六部,他是真想做出點樣子來給府裡爭光。”
“可是啊三爺剛進去,人生地不熟,又頂著那樣的名頭,誰願意真心帶他?誰不是等著看笑話?”
“李侍郎派的差事,明擺著是難為人,三爺接了,還跟人立賭約,他是真不想輸,也輸不起啊!”
阿財看了眼那邊魔怔的裴曜鈞,真切懇求。
“柳奶孃,三爺他跟外頭那些紈絝子真的不一樣,他有心做事,只是沒人給他指條路,也沒人信他能走通。”
“您就行行好,點撥那麼一兩句吧。”
阿財囫圇說了一大堆,卻比單純的銀錢誘惑,更讓柳聞鶯受觸動。
柳聞鶯再次望向裴曜鈞。
髮絲凌亂,側顏憔悴,唇部乾裂。
他不是在胡鬧,是在與整個世界對他的偏見對抗。
雖然他們的境遇天差地別,但此時此刻,內心裡的不甘,卻是相通的。
柳聞鶯心中的天平,開始微微傾斜。
“我又不會仙法,你就不怕在我身上多費口舌?”
阿財笑道:“柳奶孃不會仙法,但您的巧思與細緻同仙法沒什麼兩樣了。”
明晞堂改善老夫人臥榻的牛皮軟墊、喂藥勺子等等事蹟,他們也有耳聞吶。
“罷了,我就試試。”
阿財喜出望外,差點蹦起來,又連忙捂住嘴,生怕驚擾沉浸在思緒裡的裴三爺。
柳聞鶯走到裴曜鈞跟前蹲下。
將他腳邊散亂的書冊、廢棄的圖紙、奇形怪狀的木石構件等等都撥開,清理出小片乾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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