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辦了,若是考功司也牽頭報一份奏摺呢?
奏摺上就寫,南淮遭遇罕見水患,地方官員棄催糧之事於不顧,全力投入救災。
雖未完成年度賦稅指標,卻保全百姓無數,挽回損失甚多,特懇請陛下,對南淮官員予以嘉獎,免其處罰。”
柳聞鶯說著,又繼續補充。
“奏摺若能遞上去,陛下見吏部能體恤實幹官員,能靈活處理非常之事,定然會龍顏大悅。
而尚書大人掌管吏部,這份功績自然會算在他的頭上。
是他管的人,會辦事、能辦事,在非常之時能靈活變通,體恤百姓,這難道不是一份大大的政績嗎?”
顧慮與難題同時煙消雲散,變得豁然開朗。
裴澤鈺從未想過,能將一件棘手的麻煩事,轉化成尚書最看重的政績。
如果按柳聞鶯所言,別說是說服尚書,恐怕他還會主動牽頭促成。
裴澤鈺不再猶豫,提筆蘸滿濃墨。
筆尖在紙上落下清雋端正的字跡,條理清晰地將南淮水患實情、官員救災之功,以及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的折算之法都寫清。
柳聞鶯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不敢打擾。
燭火灑在他側顏,長睫在眼下投落淡淡陰影,多了認真專注的溫潤,竟讓她看得微微失神。
約莫一炷香的時辰,裴澤鈺寫完,喚阿福將公文封好,吩咐明日一早送往吏部官署。
阿福雙手接過,退了出去。
頃刻間,書房內只剩下柳聞鶯與裴澤鈺。
他看著她,目光探究,也像是終於做完手頭的事,留出空檔要來拾掇她。
柳聞鶯後背發毛,頭皮發麻,不敢與他對視。
沉默在屋內蔓延,漫長到她以為他不會開口時,裴澤鈺終是問出口。
“你剛剛的那些話,到底是從何處學來的?”
不好,他怎麼這般刨根究底?
柳聞鶯張嘴,正要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別對我撒謊。”
嘴邊的話,被她吞了回去。
實話實說?說她是從千百年後的時代穿越來的,那怕是要被當作妖孽燒了。
他起身,從書案後走到她面前。
裴家三兄弟一個長得比一個高,投下來的陰影,完全將她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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