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輝苦笑著搖頭說道:“我爹上次傷著了,落下病根,走不了遠路。”
“行了行了,人家一早找你,你趕緊去吧,我還能餓著自己?”胡大催胡輝。
“先做飯吧,我坐車來的,快得很。”
胡輝這才趕緊“哎”了一聲,跑出去倒夜壺。
胡大搖著頭招呼道:“辰哥,進來坐。”
陳辰跟著進了屋,胡輝家比陳辰想的還要破。
按說家裡有殺豬的,日子不該這麼差,看父子倆的身板也不像吃不上飯的。可眼下屋裡空蕩蕩的,看來胡大一場病下來,家底也折騰得差不多了,怕是賣了不少家當。
進了堂屋,胡大指著條凳:“辰哥,坐。”
“我聽胡輝說了,你一個人上山宰了豹王,這小子天天唸叨,說你是大英雄。”
陳辰只能笑笑道:“真是運氣好,要是倒黴點,現在躺下的就是我了。”
胡輝看著老成,可說話做事,總讓陳辰想起上輩子見過的那些熱血上頭的愣頭青。
“能宰了就是本事,扯什麼運氣不運氣的。”胡大剛說兩句,又咳起來,嗓子裡帶著那種噝噝啦啦的破風箱聲。
陳辰不懂醫也聽出來了,這八成是傷了肺。
“爹,你少說點話。”胡輝正好端著個東西進來,是個竹編罩著的陶盆,裡面是剛扒出來的帶火星的灰,還冒著點熱氣。
他把這小火盆塞到胡大跟前,又找了塊布蓋上。
這才對陳辰說道:“辰哥,你等我會兒,馬上就好。”
胡輝一走,屋裡就靜了。胡大喘氣都費勁,陳辰也不好找話頭。
最後還是胡大先開口道:“陳辰,我想託你個事兒。”
“胡叔,你說。”
“胡輝這小子性子衝,萬一哪天我沒了,你幫我看著點他。”
“胡叔,你這年紀說什麼喪氣話。”
胡大喘著氣,說道:“咳……我自個兒身子我清楚。現在我還壓得住他,我要是不在了,這混小子指不定闖出什麼塌天大禍來,到時候辰哥你碰上了,一定說說他,就當叔求你了。”
陳辰只能點頭說道:“他要肯聽我的。”
胡大咧開嘴笑了說道:“這小子啊,打小就迷戲文裡那些好漢。你說,他指定聽。”
屋裡又靜了。
沒一會兒,胡輝端了碗粥進來,裡面漂著幾片煮豬肺。
胡大接過碗,胡輝擦了把手說道:“辰哥,我去拿傢伙事兒。”
說完鑽進裡屋,拿出個油乎乎的布包,裡頭叮噹響,一聽就是砍骨分肉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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