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天山路，他哪還敢再來一回。
飯桌上，陳召只悶頭喝酒，懶得動筷子。
梁永峰在山上餓了一整天，這會兒豹吞虎咽吃得急。
陳壇宇也總算蹭上一頓好的，吃得眉開眼笑。
陳天峰累得沒力氣管他，但陳壇宇吃到一半忽然開口道：“爹，你聽說了沒？村裡有人傳，附近哪個縣的地主借給村民的種子，是用藥水泡過的。”
“說是泡過的種子種出來的糧食，收成得少一半。”
本來連筷子都拿不穩的陳天峰，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說道：“真有這事？”
陳壇宇搖頭說道：“我也是聽人傳的，真的假的哪說得準。”
旁邊的陳天易接話說道：“倒像是真的，我在城裡也聽人提過一嘴，沒細問。”
陳天峰琢磨了一會兒，眼睛漸漸亮了說道：“這招絕啊，世上還有這種好東西？”
說完就看向陳天易說道：“大郎，你進城時幫我打聽打聽，這藥水哪兒能搞到？咱家也弄點來泡種子！”他這個老地主，對田地的執念是刻進骨子裡的。
之前為了騙陳家那幾畝田，他連哄帶騙讓陳辰賣了冬糧，最後害人凍死路邊。
如今聽說竟有能讓收成減半的藥水，頭一個念頭不是懷疑，而是趕緊弄到手。
琢磨著，這回要是能把村裡那些地全都弄到手，那全村人以後不就只能指望他陳家過日子了麼？到時候誰還敢在背後說三道四，一個個都得看他臉色吃飯。
陳天易聽他爹這麼說，也覺得沒毛病，點頭應道：“行，等進了城我再仔細打聽打聽。”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陳天易和梁永峰就帶著幾個衙役準備往山上去。
梁永峰和那四個縣裡來的衙役，臉上都帶著沒睡醒的疲憊。
倒是陳召，因為前一天回來得早，在陳家歇了大半天，整個人精神得很。
梁永峰忍不住勸道：“公子，要不您今天就在家歇著？只要陳辰一上山，我們肯定把他腦袋提回來。”帶著這位少爺上山，實在麻煩，不如讓他待家裡省心。
陳召一口回絕道：“我大老遠跑來吃苦受罪，不就為了親眼看著陳辰被射死才解恨嗎？要是連他死都沒見著，我這趟不是白折騰了？”說完又瞥了陳天易一眼：“陳辰今天肯定會上山吧？”
陳天易用力點頭說道：“我問過村裡人了，陳辰上次上山已經是六天前的事兒。今天天氣這麼好，又正趕上春獵的時候，他怎麼可能忍得住幾天不上山？”
陳召嘴角一揚說道：“那就行，上山！”
趁著天色還暗，一行人又往山上走。這回沒帶勁弩，腳步也輕快不少。
等他們走遠，人影消失在路盡頭，有個人貓著腰快步竄了出來，沒一會兒就跑到陳家門前，咚咚敲響了門。
陳辰拉開門，就見顧於賀站在外面。
顧於賀一見到陳辰，立馬激動地說：“辰哥，你猜得真準，陳天峰果然跟縣衙那幫黑皮狗穿一條褲子！”
“我剛剛親眼看見，縣衙的捕頭、陳天易帶著一個陌生人出門，後面還跟著幾個穿便服的衙役。那陌生人看樣子來頭不小，陳天易和捕頭對他都特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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