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前靠靠。護著張叔,別讓陳天易傷了他。”今天藉著張兆清鬧事,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想張兆清真出事。
顧於賀點點頭,悄悄擠到人群前面。
陳天易納悶地看著張兆清端著陶盆走過來,不知道他要幹嘛。張兆清走到他跟前,猛地將陶盆摔在地上,“啪”的一聲響,後面鬧鬨鬨的人群一下子靜了。
張兆清怒吼道:“看看,你借給我們這種毒種子,害得我們村多少人餓肚子?”
“收著比別村高得多的利錢,還用這種缺德法子騙我們的地。”
陳天易眼一瞪道:“你這老東西胡扯什麼?我什麼時候借給你們毒種子了?”
張兆清冷笑道:“你爹和你乾的事,一句不知道就算了?還我的地,還我老婆的命來。”這一喊,張兆清聲音都啞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他是真想到了老婆。
要不是欠陳家的錢利滾利,老婆瞞著他吃藥,也不會死得那麼早,這一下,後面跟著的人都覺得鼻子發酸。
吼著,張兆清抽出腰間的鐮刀,直接朝陳天易砍過去。陳天易沒想到這老頭敢動手,眼裡滿是不屑。左臂一抬,竟然用手抓住鐮刀刃,右拳同時打了出去。
顧於賀一直在旁邊守著,可也沒想到張兆清出手這麼快。想攔都來不及,只能拼命衝上去。
陳天易這一拳正打在張兆清胸口。張兆清不但不躲,還往前湊了湊,好像要讓這一拳打得更狠。
一拳打中胸膛。可陳天易昨天右臂差點扭斷,哪那麼容易好。
這匆忙一拳,連他平時十分之一的力氣都沒有。但張兆清還是連退好幾步,然後後仰倒地,臉漲得通紅。
顧於賀手快,趕緊衝上去扶住他:“張叔,你沒事吧?”
張兆清半躺在地上,還在哭罵道:“畜生,一家子畜生,還我的地,還我老婆的命來。”
“有本事打死我,不打死我就賠我的地!”
陳天易一拳打飛張兆清,得意地說:“好,那我今天就打死……”話沒說完,就看到剛才退後的村民,同時向前一步,腳步踩在地上,震得灰塵飛起老高。
陳天易一抬頭,心裡咯噔一下,平時老實巴交的村民,這會兒個個眼睛通紅,死死瞪著他,那架勢簡直要撲上來把他撕了。
這情形,胡輝哪會放過添亂的機會,立刻在後面扯著嗓子喊道:“打,打死他們,把田和糧食都搶回來。”
馬上有人跟著吼:“打死他們,搶田。”
一群人嗷嗷叫著往前衝,陳天易這才覺出不對,慌忙往後退。
可村民們已經掄起鋤頭、柴刀,徑直朝他撲過來。他掉頭就往門裡跑,剛跨進門檻,衣服後襬就被人一把揪住。
他猛地一掙,“刺啦”一聲,衣服被扯爛了半邊。
他連滾帶爬衝進堂屋,回頭一看,那群人像瘋了一樣撲到門前,趕緊對旁邊的猴四吼:“快!關門!”
猴四和另外幾個人連撲帶撞地頂上門,陳天易手忙腳亂插上門栓。
外頭的人根本沒停,“砰砰砰”地開始撞門,那動靜震得門框直晃。
這院子是陳天峰當年下血本建的,說是要傳家,大門用的都是實打實的梁木,一時半會兒還真撞不開。
陳天易扶著門框大口喘氣,心裡又氣又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