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菊眼一瞪,啪地拍了下桌子:“當初說的是二十兩銀子的聘禮!聘禮呢?沒聘禮還想娶媳婦兒?”
陳兆言用柺杖使勁戳著地:“親家母,咱們再商量商量行不?”
“這麼硬退親,對你家閨女名聲也不好,總能有辦法的,你說是不是?”
“哼!就你家這兒子,誰嫁誰倒黴!”
說到這兒,柳小菊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軟了點:“不過呢,看在咱們鄉里鄉親的份上,也不是沒得談……”
“親家母有啥條件快說!”陳兆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想成親也行,得加錢。”
陳兆言一口氣沒上來,咳得直不起腰:“還還加錢?”
二十兩銀子,那是要了他的老命一時半會也湊不出來,現在還要加錢,這不是在趁火打劫嗎?
可他也明白,自從陳辰幹出偷賣口糧那檔子事兒後,除了柳小菊這個見錢眼開的老寡婦,怕是真沒人肯把閨女嫁給陳辰了。
“加……加多少?”陳兆言小心翼翼地打聽。
“三十兩!拿三十兩銀子來,我做主,把小芳嫁給你兒子。”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閨女劉芳,不樂意地喊了句:“娘!”
陳兆言只覺得心口直哆嗦——三十兩銀子?那都夠娶縣城裡大戶人家的小姐了吧?
他們家一個鄉下種地的,上哪兒弄去?
陳兆言咬著牙,腮幫子都繃緊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成!一年後,我帶著聘禮去提親!”
“爹!”旁邊倒水的兒媳婦羅秀雅忍不住了,“爹!三十兩啊!咱家去哪兒弄這麼多錢?”
“當初我嫁過來,一分錢聘禮都沒要!這些年還倒貼家裡多少呢!還有芬芳,你現在為了小辰把家底掏空,二弟可是不在了,她以後怎麼辦?”
“別說了!”陳和趕緊拉著媳婦坐下,可他自己也急得直撓頭。
他們家一年累死累活,連三兩銀子都攢不下。
今年又趕上饑荒,別說攢錢,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哪來的三十兩?
“現在我腿腳還沒好利索,等來年開春,傷已經好了,到時候進一趟黑虎山。打兩頭野豬,再碰碰別的運氣,差不多就夠了。”陳兆言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野豬?還兩頭?”陳和聽得直咂嘴,“爹!你這身子骨哪還能上山啊!”
平常獵戶最多也只敢上後山,進黑虎山那就是玩命。
那裡面可有老虎、熊瞎子,撞上就沒活路。就算是打野豬,也得是年輕力壯、有經驗的老獵人結夥才敢動手。
陳兆言搖搖頭:“我這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可你弟弟要是討不上媳婦,我哪有臉下去見你娘?”
“爹……”陳和咬著牙,“實在不行,賣兩塊地吧!黑虎山你真不能去!”
“你瘋了,賣地!”羅秀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地把賣了!咱吃啥喝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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