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他很少和陳家走動，其實不是不想見陳辰。
倒不是陳辰名聲有啥問題，只是陳辰跟他那沒了的兒子年紀差不多。
每回見到，就忍不住想，要是兒子還在，估計也這麼大了。
“拿著吧，以後別躲著我就成。”陳兆言邊說邊把魚和銀子一塊塞進他手裡，根本沒讓他推掉。
張兆清轉身時，眼角還是溼溼的。
“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啊。”陳兆言望著他背影嘆了口氣，“你張叔以前可是種地的一把好手，我那會兒只會打獵，種田的本事還是他教的。”
他轉頭對陳辰說：“這銀子算我借你的，明年我還。”
四兩銀子，就算不收利，張兆清明年八成也還不上。
但陳兆言也就是想顧全從前那份交情，哪怕還不起，也不會真去收他的田。
“爹，你跟我還算這個？”陳辰聽得想笑，“要這麼算，我欠你的可不止這點吧。”
“你心裡有數就行。”兩人送走張兆清，陳兆言轉身回了屋。
陳辰正要走，瞥見院門外不遠好像站了個人。
他望過去，那人才往前挪了一步，咧嘴笑道：“辰哥？今天有活兒不？”
是顧於賀。
臉凍得通紅，頭髮上還沾著冰渣子，估計在外頭轉悠半天了。
陳辰沒想到他對抓魚這麼上心，招手道：“先進來，外頭不冷啊？”
顧於賀小跑過來，搓著手嘿嘿笑：“剛來沒多久，不凍不凍。”
陳辰看他鼻涕都快凍出來了，明顯在嘴硬，也沒拆穿，就說：“進屋喝口熱水。”
顧於賀忙擺手，“不了不了，辰哥你要沒事，我就先回去，有事隨時喊我。”
陳辰想了想：“那你等等。”
他回屋從魚堆裡拎出兩條紅尾鯽，用草繩繫好遞過去：“幫我把這兩條魚送到村東頭沈家。”
“要是沈家嫂子開門，就說我送的。”
“要是她爹來開門，你就說是我讓你拿來賣的，十文一條。”
顧於賀嘴角一彎，露出個“我懂了”的表情：“明白，辰哥你放心，我這就去。”
他拎著魚，轉身就朝村東頭跑，腳步輕快得很。
陳辰在院子裡打完一套拳，剛停下歇口氣，顧於賀就風風火火地跑回來了，老遠就喊：“辰哥！”
陳辰迎出門問：“賣出去了？”
顧於賀喘著粗氣說道，“是沈先生開的門，我把魚遞給他，說十文一條，他挺高興的，不光付了錢，還多賞了十文。”說著就把三十枚銅錢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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