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縣尉來啦,嚐嚐這剛從江都送來的新茶。”
陳斌沒心思品茶,直接說:“趙大人,長河村的安民稅,還得你多催催。”
趙宏良不緊不慢,說道:“安民稅啊,過兩天我讓村長備好,交到縣衙來。”
“那就好。”陳斌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香在嘴裡散開,比他大哥送的還強幾分。
放下茶杯,陳斌問:“流匪一直在南邊不走,你真不急?”
“急什麼?郡城裡趙家、李家只要派點家兵,幾天不就掃乾淨了?”
陳斌往前傾了傾身子說道:“可問題是,他們不出兵啊!”
趙宏良沒接這話,反而嘆道:“邊防守備竟爛成這樣,沒了士族,連能調的兵都沒了。”
陳斌哪有空感慨這個,急著說道:“趙大人,萬一流匪真打來縣城,我們怎麼辦?上頭可是不少人盼著你出事。”
趙宏良輕輕一笑,一點都不在意說道:“縣尉忘了江都那件事了?”
陳斌這才想起之前趙宏良提過的江都曹氏,被硬生生削去士族身份的大案。也突然想起,這杯裡的茶,正是來自江都。
他抬起眼:“沈良的身份,查實了?”
“江都曹氏確實有人逃了,中途還有幾家士族幫過忙。但是不是沈良,我不清楚。”
“那怎麼確認?”
“皇上每天忙得很,就看他什麼時候看到我的信了。”
這麼說,那還是沒指望了。
陳斌也沒再追問,反正沈良的訊息也不急這一時。
可他還是沒忍住:“江都曹氏就不知道,幹那種事是踩了陛下的底線?他們哪來的膽子。”
趙宏良笑了笑:“曹家?興業朝那會兒就不行了。”
“曹家老爺子還覺得自己八面玲瓏,能勉強撐住曹家在江都的地位,其實呢,早就是隨時能扔出去的棋子。估計等到陛下問罪,他們才明白怎麼回事。”
陳斌聽得心裡一緊。
曹家這種一郡大族,都能被推出來頂罪滅門。
他一個依附士族的縣尉,豈不是更容易被犧牲?
這麼一想,他後背發涼。
要是上頭的大人真想弄死趙宏良,說不定也會順手讓他背鍋。
他只好說道:“趙大人,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到底有什麼打算,給我透個底吧,我也好早點準備。”
趙宏良放下茶杯,輕笑說道:“陳大人,你還是沒明白。他們想讓我背鍋、被貶,但不敢真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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