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壇宇卻咬咬牙說道:“跑什麼?城裡要是沒糧了,大當家肯定帶人出去找,郡城他們不敢去,那就只能去永年縣,到時候,我們就能回家了。”
林秀梅連連搖頭說道:“成不了的,三郎,這事真成不了!咱還是跑吧,往南跑,別回去了!”
陳壇宇從後面抱住她說道:“嫂嫂別擔心,就算打不下永年縣,我們也能打回大田村,我說過,我要給大哥和爹報仇,要讓陳辰全家償命!”
林秀梅感覺他又不規矩,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狠狠瞪他一眼說道:“你大哥要是能活過來,第一個先弄死你。”
陳壇宇嘿嘿一笑,現在早不在意這個了。
林秀梅抱出一罈酒說道:“送去公堂,幾位當家的正在那兒商量事呢。”
一聽是在議事,陳壇宇立馬來了精神,抱起酒罈就往公堂走。
原來的縣衙公堂,現在改叫“聚義廳”了。一個高大粗壯的男人坐在縣太爺的椅子上,就是如今聚義軍的頭兒馮恆策。
他懷裡還摟著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那姑娘一臉緊張,手腳都不敢大動,小心翼翼地陪在旁邊。
不遠的地上,血跡還沒擦乾淨,暗紅一片。
聽說這些日子,大當家脾氣特別差。
動不動就殺人,弄得手下人整天提心吊膽,誰都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公堂兩邊還擺了幾張桌子,坐的是聚義軍裡其他幾個當家的。
雖說自稱“聚義軍”,他們那套做法還是山匪的老樣子。
本來也沒想鬧這麼大,誰曉得稀裡糊塗就把縣城給佔了,還在這兒待了一個冬天。
陳壇宇走上前,低聲說:“大當家,酒拿來了。”
“滿上。”
陳壇宇小心倒著酒,就聽見下面一個瘦高個罵了起來:“年前哪個王八蛋說會有招安的?”
“官府的人死光了嗎?真不管我們了?再這樣耗下去,官兵沒來,我們先餓死了!”
“官府不來招安,咱們乾脆自己找上門去,好歹表個誠意啊。”
另一人立刻吼了回去:“鄧旻,當初不就是你說的官府會招安?現在沒動靜,你讓兄弟們送上門給人砍頭?”
“要我說,當初糧多的時候就該往南打,說不定郡城都拿下了。”
那個叫鄧旻的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戲文裡不都這麼演嘛……受招安還能當官呢。”
“操,大當家,要不我們跑吧,帶上所有糧食,繞過郡城走。”
馮恆策顯然也煩得不行,敲了敲桌子:“都別吵了,先喝酒,,喝完再說。”
說到底,他們之前都是普通老百姓,哪知道怎麼造反。
陳壇宇倒完酒,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在了公堂正中間,說道:“大當家,我有話想說。”
馮恆策斜眼瞥了他一下,也沒攔著,說道:“有屁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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