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的百姓準備回去把田地收拾收拾,馬上就該下種了。”
他話剛說完,帶他來的顧於賀臉就拉下來了。
“賈叔!去年水災的時候,是你們跑來求著收留,吃了整整一冬天的糧食。
現在開春鎮上正要用人的時候,你們扭扭屁股就走,天底下有這種事兒嗎?”
顧於賀現在是三山鎮實際上的都頭,手下五六百號人,成天帶著刀,時間長了身上那股氣勢也養出來了。
他這一問,賈昊頓時嘴都張不開,半天沒敢吭聲。
問題是三山鎮現在開出來的荒地,全是頭年才翻的生田。就算去年種過一茬,今年也不過是第二年,收成肯定好不到哪去。
長河村跟那些逃難來的流戶不一樣,他們家的根在下游,這都開春了,哪能忍得住不回去。
可他也知道顧於賀說得在理,趁著陳辰還沒開口,趕緊從懷裡摸出一張紙來。
展開遞到陳辰跟前:“監鎮,去年冬天我們吃的那些糧食,算村裡人借的,等今年秋收,我們肯定還上。”
陳辰掃了一眼欠條,上頭按滿了手印,看樣子長河村大部分人都打定主意要回去了。
看陳辰把欠條接過去,賈昊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笑著又說:“監鎮放心,等秋收一過,我頭一批讓他們把糧食湊齊還你。”
話還沒說完,陳辰一抬手,直接把欠條撕了,往地上一扔。
賈昊嚇了一跳,慌忙伸手想攔,可手剛伸出去,欠條已經撕成碎渣了。
陳辰開口:“賈叔,都是鄉里鄉親的,算這麼清幹啥?”
賈昊急得不行,趕緊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監鎮你不能不收啊。”
不收糧,那不就是想留人?
現在陳辰手裡有幾百號鎮兵,加上人手上千,要是硬把他們扣在這兒,恐怕誰也走不了。
他已經不知道回去怎麼交代了。
陳辰擺擺手:“說起來,墾荒、修渠這些活你們也沒少幹,吃的糧食就當是工錢了,從今往後一筆勾銷就行。”
“想走的儘管走,不用在意我。”
賈昊一時摸不著頭腦。
去年那種年景,別處能給口飯吃都算天大的恩情了。況且他們冬天基本沒幹啥活,是真白吃了一冬天的糧食。
就這麼一筆勾銷,長河村的人絕對是佔了大便宜。
就連顧於賀也算得清這筆賬,忍不住開口:“辰哥!”
陳辰沒讓他說下去:“賈叔,要是沒別的事,就這麼回去跟長河村的鄉親們說吧。”
賈昊心裡越來越過意不去,但最後還是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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