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清呢,還在趙郡那邊跑。明知道沒啥用,也得裝出那副喪家犬的可憐樣,就為了讓上頭的大人消消火,給他們留個求饒的活路。
可忍了半個月,受夠了窩囊氣,好不容易等來這封文書,結果沒撤他的職。只是語氣很重地要求周常辛趕緊帶兵出城剿匪,還罵他這時候辭官是臨陣脫逃。
周常辛看得額頭青筋直跳。
趙郡李氏的武騎都出動了,那一小撮流匪還用得著他出手?就連騷擾他商隊的那撥盜匪,規模都比隔壁縣的流匪大。
這時候讓他帶兵離開,打的什麼算盤,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非要把周家往死裡整?
他想不通,周家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至於這樣嗎!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到底為啥。裴正慶突然就跟周家斷了聯絡,甚至搞得跟仇人似的,到了這一步。
他還沒琢磨明白,門外又送來雪漣鎮的信。周常辛開啟一看,差點沒暈過去。
今天郡城下的令文,勒令周家補交之前欠的稅。總共三十二萬貫,糧食五萬擔,一個月內交齊。
周常辛看到這數字,腦子發暈,腿都站不穩了。聲音發抖:“這……這是要逼死我們家啊!”
周家以前有裴氏罩著,確實免了不少稅,但也絕對沒到這個數。三十二萬貫,他周家三代攢下來的家底,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些年,周家不知道給上面打點了多少,又一直忙著發展,賺的錢都投進生意裡了,還養了一支差不多跟雪漣鎮鎮兵一樣多的‘人馬’。
現在這情況,別說三十二萬貫,拿出三萬貫都費勁。
要是賣店鋪、解散商隊,也許能湊個十萬貫,就算把周家所有田產地產都賣了,也不一定湊得齊三十二萬貫,可文書偏偏要求一個月內交齊!
看完這文書,周常辛腿都軟了,手扶著桌子才站穩。想了半天,接著心裡竄起一股火。
至於嗎!
這是硬要逼死他們,那既然這樣,也沒什麼規矩好講了!
他一掌把信拍在桌上:“來人,備馬,回鎮上。”
對方一點活路都不留,非要把周家弄死,他也用不著死守永年縣了。永年縣守不住,那就回雪漣鎮!那兒才是他的老窩,有自己手裡的五百鎮兵,加上週長嶽收攏的三百多盜匪殘兵。
將近八百人,要是盜匪來騷擾,還能靠著鎮子守一守。要是真調大軍過來,那就跑,上山當土匪去!
現在周國民亂四起,也不差他這一處了。
周常辛一聲令下,很快有人把馬備好。
他在永年縣裡本來有三百個鎮兵,後來又招了五百個鄉勇。
這五百個鄉勇裡頭,真正聽他話的沒多少,願意跟著他走的也就二百來個。
這麼一湊,攏共五百人,浩浩蕩蕩出了城。
趙宏良站在城牆上看著他把兵帶走,嘴角一翹,不鹹不淡地說,
“傳令下去,縣尉帶兵出去剿匪了,城裡沒什麼人了。各部給我把城門守好,天黑以後,誰叫門都不許開。誰敢不聽,直接斬了。”
城裡剩下的鄉勇,看周常辛一下子帶走這麼多人,心裡也有點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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