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啊,想去縣城就讓你舅舅帶你去。”
奶奶話說得挺委婉,其實就是變著法兒不讓她出門。
奶奶雖說病了好久沒下床,可陳辰那個潑皮的名聲,她也聽說過。
她打心底裡也不願意沈夜硯跟陳辰來往。
奶奶說完,沈世傑才客客氣氣地開口:“娘,我看等明年開春,我就去縣城把房子租好,咱們一塊搬過去。”
“一來您看病方便,二來也離那個潑皮遠點。”
“舅舅!”沈夜硯忍不住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擔心,“咱家還有錢租房嗎?您都好久沒接到案子了。”
現在這年頭,老百姓連飯都吃不上,誰還有心思去衙門打官司啊。
平時家裡開支基本都是沈夜硯在管,所以她最清楚家裡啥情況。
以前收成好的時候,沈家確實還算殷實,請得起一個長工和一個做飯的阿姨。
可自從聽說以前同窗能幫他恢復功名,這些年沒少往裡頭砸錢。
再加上後來老孃生病,常年吃藥補品,家裡的錢就越花越緊了。
後來沈世傑把長工和老媽子都辭了,沈夜硯也開始學著幹家裡所有的活。
洗衣做飯,樣樣學著來,奶奶的藥也是她自己學著熬。
沈世傑臉色不太好看,硬撐著說:“實在不行就把那匹老馬賣了,夠交半年的房錢。”
“等搬到縣城住下,我再去縣衙找個差事,日子應該還能過。”
說完停了一下,“對了,你董伯父家的公子董安,明年就要科舉了,我們商量好了,讓你們倆成親。”
“他要是能中舉,有了功名,以後咱家也算有個靠山。”
“舅舅!”
一聽又是搬家又是成親的,沈夜硯壓了那麼久的火徹底上來了,聲音都帶著抖,“你張口功名閉口功名,你想沒想過我們到底要什麼?”
“你知不知道,當年你酒後說錯話,差點命都沒了。”
“幸虧文帝那時候寬厚,沒往深裡追究。現在新帝搞文字獄,你要是再讓人參一本,咱們全家都得完蛋。”
想到以前那些被滿門抄斬的官員,連吃奶的娃娃都不放過,她想想就後背發涼。
沈世傑整個人愣在那,好半天才回過神說:“也……也許新帝會看重我的才學呢?我可是當年科舉進士前十名啊!”
“舅舅!你醒醒吧!你看看現在什麼世道,當官的貪汙腐敗,苛捐雜稅一層壓一層,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誰在乎你那點才學!”
沈夜硯越說越激動,也不管什麼孝道不孝道了,就想徹底斷了舅舅想恢復功名的念頭。
沈世傑心裡咯噔一下,像整個人都垮了,癱在椅子上,“不管你怎麼說,以後你再也別跟那個陳辰來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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