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傑這號人他心裡有數,雖說只是個老秀才,可在村裡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再說了,人家好多同學舊友都在當官。
這人他多多少少得給點面子。
胡景文把刀收進刀鞘,對著走進院子的沈世傑客客氣氣行了個禮,“顧老先生!”
沈世傑沒搭理他,只哼了一聲,“景文,好大的官威啊!怎麼?縣城裡頭不夠你耍的,跑回村裡來耍,還對著鄉親們動刀?”
胡景文陪著笑,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顧老先生,您誤會了,今兒個我也是奉了縣令的命令,來抓陳家陳辰的。”
陳辰越看越搞不懂,這胡景文為啥對自己老丈人這麼客氣,不太對勁啊!
“奉命?那你的緝拿文書呢?”沈世傑伸出手跟他要。
“這……”胡景文開始吞吞吐吐,顯得很為難。
看他半天掏不出來,沈世傑又訓上了:“景文,你可別忘了,當初我舉薦你去縣衙當這個捕快的時候,你咋答應我的?”
胡景文低著頭,臊得沒吭聲。
“你不說,那我替你說。”沈世傑圍著他轉了兩步,“當初你說,只要我推薦你當上這個捕快,你對大田村的村民會特別照顧,肯定顧念鄉親的情分。”
“現在鄉親們可一點也沒沾你光,你倒好,帶刀來村裡抓人,你可真行啊!”
沈世傑這一通數落,差點讓胡景文抬不起頭來。
看著自己兒子被沈世傑訓得跟孫子似的,胡百萬心裡不服氣,小聲嘀咕:“這個顧秀才,就仗著當年幫我兒子說了幾句話,在這倚老賣老,我兒子能有今天,還不是靠我上下打點。”
他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胡德祥和他自己能聽見。
再說胡景文,雖然被批了一頓,可他沒忘今天來幹嘛的。
等沈世傑停了嘴,他裝出沒辦法的樣子說:“沈先生,我也是聽命辦事,您老就別為難我了。”
說完,立馬又揮了下手,厲聲道:“奉縣令之命,前來捉拿陳辰,閒雜人等不許阻攔。”
這回他沒再管沈世傑,又拔出刀朝陳辰走去。
氣氛一下又緊張起來。
陳辰也不管了,開始運起淬體功。
“混賬!你們想幹什麼?沒有緝捕文書就敢抓人,你們不怕挨板子流放嗎?”沈世傑大聲吼道。
聽到這話,原本要動手的兩個公差動作一停,猶豫著看向沈世傑。
“按大周律法,但凡犯罪事發,官司差人得拿著票子去抓人。沒票亂抓人的算瀆職,打六十到一百杖,還得流放。”
看著沈世傑這麼順溜地把法條背出來,那兩個公差頓時慌了神,一步也不敢再靠近陳辰。
眼看就要放過陳辰了,胡景文冷冷笑道:“顧老先生說得對,抓人得有文書。”
他慢悠悠走回沈世傑跟前,一臉嘚瑟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抖開給沈世傑和眾人看:“緝捕文書在這兒!誰還敢攔?”
兩個公差這下鬆了口氣,立馬又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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