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武靈筠氣得渾身發抖。
武崇訓按住幾乎要暴起的妹妹,看著陸長風:“陸參軍,既然你不願相助,我武家也有些祖傳的‘方子’,或許能‘幫’李千里更快開口……”
陸長風嘆了口氣,看向沈青書。
這倆人在你這位大理寺少卿面前說下藥逼供之類,你一言不發是幾個意思?同流合汙?不管不問?不是說繡影閣一貫“懲惡揚善”嗎?
當初查我的時候倒是挺義正言辭的!
“沈少卿。”
陸長風開口道:“駙馬與縣主所言,關乎詔獄人犯審訊之法度,你是此間主官,不知有何示下?”
是默許縱容,還是依律駁斥?總要有個態度。
沈青書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先掃過滿臉戾氣的武氏兄妹,又落在陸長風臉上,緩緩道:“沈某奉旨協理詔獄看守,職責所在,是確保逆犯活著,活著聽候陛下發落,活著說出該說的話。”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至於如何讓他開口,是金鱗衛的事,是宗相的事,也是陸諮議你奉旨該做的事。只要不把人弄死,不違陛下‘務必問出’的旨意,用什麼法子,是下藥、是動刑、還是談心,沈某都沒興趣,也不過問,我只負責將最終結果,如實回稟陛下。”
陸長風笑了,淡淡道:“你這主官當的輕鬆。”
沈青書將自己完全摘了出來,劃清界限,他只管“看守”和“結果”,過程如何,手段是否正當,與他無關。
這既是對武家兄妹變相的表態——你們想做什麼,只要別在我眼皮底下弄死人,我不攔著;也是對陸長風的提醒——你的任務就是問出口供,用什麼手段是你的事,但別指望我幫你或約束別人。
無論這裡發生什麼,他只會把“李千里是否開口、開口說了什麼”這個結果報上去。至於過程是否涉及構陷、逼供,那不是他關心的。
這做法倒是有點意思。
對底下人“懲惡揚善”,對上面人“不聞不問”,自保的同時還能做點實事,為民請命,但這種做法,顯然只能懲比他官位低的、沒有後臺的,就某種程度而言,這樣的人在長安也挺少見的。
武崇訓聞言,臉上陰沉之色稍緩,顯然聽懂了沈青書的潛臺詞。
武靈筠依舊咬牙切齒,但看向沈青書的目光也少了幾分顧忌,更多是將其視為一個“不會礙事”的看守。
陸長風心中瞭然,不再多言。
眼前這黑水玄牢,就是一個各方勢力角力、卻無人真正在乎“法度”與“真相”的鬥獸場,他的任務,就是在這個鬥獸場裡,救活瀕死的野獸,並從他口中挖出皇帝想要的東西,同時還要防備來自觀眾席的暗箭。
“如此,下官明白了。”
陸長風轉身面向那扇沉重的寒鐵牢門。
沈青書不再言語,只對守衛的金鱗衛做了個手勢。
“嘎吱——”
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聲響起,玄鐵牢門緩緩向內開啟。
陸長風定了定神,無視身後武家兄妹怨毒的目光,邁步踏入黑水玄牢。
牢內景象,饒是陸長風有所準備,心頭仍是一沉。
。漾盪微微水死的稠粘,池水黑的線噬吞口那是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