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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朝堂驚變。
一份由侍御史冉祖雍呈上的奏疏,如毒箭般射向宮廷。
奏疏中言之鑿鑿,稱“據查”安國相王李旦、鎮國太平公主李令月早與逆賊李千里、太子李重俊暗中交通,共謀不軌!浴佛節之變乃是裡應外合,大逆不道,既除梁王,亦為弒君,為相王上位鋪路!
奏疏最後痛心疾首地請求皇帝大義滅親,將相王與太平公主收付詔獄,嚴加審問!
顯而易見,這是韋后、安樂公主、宗楚客等人的手筆,一旦李顯被說動或迫於壓力同意,太平與李旦便是砧板上的魚肉,生死盡在韋后掌握。
好在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太平公主事先的佈置生效了。
朝會之上,當冉祖雍聲情並茂地讀完奏疏,殿內一片死寂,李顯面色變幻之際,秘書少監岑羲與御史中丞蕭至忠幾乎同時出列。
岑羲乃昔日武周名相岑長倩之子,此刻跪伏於地,聲音悲愴:“陛下!陛下富有四海,坐擁天下,難道竟不能容一弟一妹,而要聽信這等毫無實據的羅織構陷之詞,自殘手足嗎?!相王昔日為皇嗣時,曾於則天大聖皇后面前,連日涕泣,堅請將帝位讓於陛下,以至水米不進,此事天下皆知,海內共聞!如此忠厚仁孝的兄弟,陛下如何能因冉祖雍這等諂媚小人捕風捉影的一句話,便生疑心,欲加刀斧?!”
蕭至忠亦凜然道:“鎮國公主於浴佛節中受創甚重,一心護持佛骨、安定聖心,有目共睹!如今元兇李千里待誅,餘孽未清,正當同心協力拱衛社稷之時,豈可反信讒言,骨肉相猜,令親者痛、仇者快?!此奏疏居心叵測,意在動搖國本,離間天家,望陛下明察,勿為所惑!”
兩人一唱一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更直接點出冉祖雍的為人與奏疏的性質——羅織構陷,言辭懇切,正氣凜然!
更重要的是,他們並非孤例。
數位事先被太平聯絡或本就對韋后、宗楚客不滿的大臣,也紛紛附議,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反對將相王、公主下獄的聲浪。
李顯本就被浴佛節之事嚇得不輕,內心對複雜陰謀充滿抗拒,只想儘快平息一切,此刻見多位重臣如此激烈反對,所言又句句在理,尤其是岑羲重提李旦當年讓位舊事,更是觸動了他內心對弟弟的些許愧疚。
他看了看面色鐵青的韋后和安樂,又看了看跪伏在地、涕淚縱橫的岑羲,最終,那點搖擺的天平,倒向了“息事寧人”的一邊。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乾澀:“二卿所言……甚是在理。相王、太平,朕之至親,豈會有異心?此事……不必再議。冉祖雍妄奏,奪俸三月,以示懲戒。都退下吧。”
一場險惡至極的構陷風暴,就在這朝堂公議的抵抗下,被暫時驅散。
這本是好訊息,但傳回公主府,卻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
此刻的公主府氣氛壓抑的可怕。
因為,陸長風不見了。
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天音門少門主洛清歌。
一連五日,陸長風既未回聽雪樓,也未在攬月樓,連他身邊那位幾乎形影不離的侍女青黛,也只是茫然地守在空樓之中。
“找。”
太平公主只對“梅花內衛”下了這一個字,聲音平靜,卻透著山雨欲來的寒意。
於是,整個長安城最可怕的情報網,在無人知曉的陰影中全力開動。
內衛們幾乎翻遍了長安每一處可能的角落,公主府在鬼市的部分眼線也接到密令,探查當日後續。
結果令人心驚:陸長風與洛清歌,如同水滴蒸發於烈陽之下,沒有留下任何有效的蹤跡,最後確切的線索,止步於鬼市之外,他抱著洛清歌離去的那道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