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道……
阿黛爾在心中反覆默唸這四個字,每念一遍,便覺心神更加澄澈堅定一分,彷彿真的有一尊光明慈悲的神明,在她心中緩緩凝聚,取代了原先那模糊而充滿壓迫感的“聖火”虛影。
“阿黛爾……謹受教!必以此心,傳此道,不負先生點撥之恩!”
她聲音堅定,再無彷徨。
也行吧。
陸長風沒多想,反正走正道比殺人好多了,這樣他拿酬勞也更心安理得,心情一好,隨手附贈一篇明教禱詞,幫她正念,然後留下丹藥配方,帶走【蛟鯊翅骨】,重新登上馬車,前往潞州。
阿黛爾恭敬地立於道旁相送。
凌九霄頗感無語,你是我拜火教聖女,至於姿態這麼低嗎?
可一想聖女平日關照,沒少替他向教主求冥火丹解藥,這次入中原又如此信任不避……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阿黛爾的目光追隨著遠去的車影,雙手在胸前結成火焰翻騰的奇異手印,低聲默唸:“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這禱詞般的低語,腔調奇異,內容更是與拜火教原有的經文截然不同,充滿了悲憫、犧牲與對光明堅定不移的追求。
一旁的凌九霄渾身劇震,駭然轉頭看向阿黛爾。
他雖未完全聽清所有字句,但那股截然不同的、溫暖而悲憫的意念,以及阿黛爾周身隱隱浮現的、與以往修煉時截然不同的堅韌氣息,讓他感到莫名的震撼、慌亂與……一絲嚮往。
“聖女,你這是……”
凌九霄忍不住低聲驚問。
阿黛爾收回目光,望向西方天際,那裡是西域的方向,也是拜火教總壇所在,她的嘴角泛起一絲平靜的微笑,輕聲道:
“凌殿主,這是……救贖之道。”
馬車漸行漸遠,徹底融入官道的煙塵。
車內的陸長風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盛放“蛟鯊翅骨”的玉盒,他並未將阿黛爾的轉變放在心上,那更多的是一時興起的點撥,能否真的開花結果,是她的造化。
然而,歷史的車輪,有時卻恰恰始於某個看似不經意的瞬間,一顆名為“明教”的種子,已在今日,藉由一位絕望聖女的頓悟,悄然種下。
而那位被尊為思想源頭的“明尊”,此刻正盤算著潞州的秘境與即將面對的各方勢力,渾然不知自己已在少女心中,點燃了怎樣的一簇星火。
潞州,就在前方。
……
潞州城東門。
日頭漸高,官道上塵土微微揚起。
兩匹駿馬並轡而立,馬上二人,正是潞州別駕李隆基與太平公主次子薛崇簡。
在二人身後,跟著相王府客卿和李隆基的家僕。








